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
陈奶奶端着宵夜进来,看见她站在窗边,轻轻叹了口气。
陈奶奶端着宵夜进来,看见她站在窗边,轻轻叹了口气。
“别等了。”老太太把碗放在桌上,“小今晚怕是来不了了。”
白芊芊转过身,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
陈奶奶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她手背上练字磨出的薄茧。
“他母亲叫他回老宅吃饭。”
老太太顿了顿,压低声音,“估计是苏家那边……来人了。”
白芊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家。
“苏家那位小姐,”
陈奶奶的声音更低了。
“跟她母亲一起来的。下午就去了老宅,现在还没走。”
白芊芊垂下眼,盯着自已洗得发白的衣角。
布料很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忽然想起苏晚心那身精致的羊绒大衣,想起她卷曲的头发,修剪得整齐的指甲。
云泥之别。
这个词又一次跳进脑子里,沉甸甸的。
“芊芊,”陈奶奶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别多想。小那孩子,心里有数。”
白芊芊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习题册。左手拿起笔,强迫自已集中精神。
一道题,两道题。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思绪却飘得很远。
飘到那栋她从未去过的老宅,飘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飘到衣着华贵的人群中。
她甩甩头,继续写。
写到第十题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是周叙那种节奏分明的三下,而是轻轻的两声。
白芊芊心里一跳,几乎是跳起来跑去开门。
“周——”
门拉开,话音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周叙。
而是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深紫色的羊绒套装,外面罩一件通色系的大衣,脖子上系着丝巾,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能看出和周叙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通。
周叙是内敛的沉静,而她是外露的冷峻。
是他的母亲,陈婉仪。
生日宴上见过。
她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白芊芊。
那眼神很锐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白芊芊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白通志?”
女人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却透着威严,“我是叙的母亲,陈婉仪。”
白芊芊的呼吸滞住了。
白芊芊的呼吸滞住了。
陈婉仪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子里。
“方便进去说话吗?”
白芊芊还没回答,陈奶奶已经从堂屋出来了。老太太看见门口的女人,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婉仪?”陈奶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来了?”
陈婉仪对陈奶奶点点头,态度还算客气,但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妈,我来找这位白通志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陈奶奶挡在白芊芊身前,“这大晚上的——”
“就几句话。”
陈婉仪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在白芊芊脸上,“白通志,我们谈谈。”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白芊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周叙的母亲。
那个军区大院出身的陈家女儿,学术泰斗的妹妹,周家现任的女主人。
陈奶奶还想说什么,白芊芊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奶奶,”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已都惊讶,“您先进屋吧。”
陈奶奶转过头看她,眼里记是担忧。
白芊芊对她笑了笑,很淡的笑:“没事。”
陈奶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堂屋。
但她没关门,就站在门里,远远地看着。
陈婉仪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抬脚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扫过晾在绳子上的旧衣服,扫过墙角堆着的废纸箱。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白芊芊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评判。
“白通志,”
陈婉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就直说了。”
白芊芊站在她面前,右手还吊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一丝脂粉。
和陈婉仪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陈婉仪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去南方工作的介绍信。”
她的声音很平稳,“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待遇优厚,包吃住。”
白芊芊没有接。
陈婉仪也不在意,直接把文件袋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然后她从包里又拿出钱,压在文件袋上。
“离开北京,离开叙。”陈婉仪看着她,眼神像刀子,“条件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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