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夜风吹过屋檐的微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白芊芊的目光落在石桌上。
牛皮纸文件袋很新,边角整齐。
压在文件袋上的钱,厚厚一沓,用银行的白纸条扎着。月色下,纸币边缘泛着冷光。
她没动,甚至没看一眼那些钱。
“周夫人,”白芊芊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我在备考清华,不会离开北京。”
陈婉仪挑了挑眉。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
清瘦,苍白,右手吊在胸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很静,没有她预想中的慌乱或贪婪。
“清华?”
陈婉仪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你考得上?”
她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算考上了,你以为周家会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农村女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冷。
白芊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陈婉仪没放过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的笑意更深了,却更冷。
“叙的前途,不能有污点。”
她声音转冷:
“苏家晚心,才貌双全,家世相当,是我们选定的儿媳。你缠着他,只会毁了他。”
“毁了他”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白芊芊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从没缠着周教授。”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尾音有些发颤,“他帮我,是因为惜才。”
“惜才?”
陈婉仪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他惜的才多了,为什么偏偏每天来给你补课到深夜?”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离白芊芊更近了。
月光照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皮肤白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威严。
“白芊芊,我查过你。”
陈婉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顾寒洲的前妻,纺织厂女工,现在靠给我婆婆当保姆维生。”
每说一句,白芊芊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和叙,”
陈婉仪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洗白的棉袄到磨边的袖口,“云泥之别。”
她说完,重新拿起石桌上的钱,轻轻放在文件袋上。
动作优雅,却带着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