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还在轻轻晃动。
陈婉仪的话被截断在半空,悬在那里。
周叙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迈步进来。
大衣下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他没看陈婉仪,先看的白芊芊。
她站在月光里,瘦削的肩绷成一条直线。
右手吊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颤。
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有泪光,也有火。
烧在瞳孔深处,不肯熄灭的火。
周叙的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很轻。
陈婉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自已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气。
“叙!”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你知道你在让什么吗?”
周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苏家那边,今晚我和你父亲已经谈妥了。”
陈婉仪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
“晚心那孩子你也知道,从小就对你有意,家世、样貌、才学,哪样配不上你?”
她的目光越过周叙的肩膀,落在白芊芊苍白的脸上。
“你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两家的关系搞僵,值得吗?”
白芊芊站在周叙身后,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月光洒在他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筋脉微微凸起。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掌心传来的刺痛还在持续。
耳边是陈婉仪直白的话,一句一句,扎进白芊芊的心里。
“苏家与我无关。”
周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面对陈婉仪,将白芊芊完全挡在身后。
从这个角度,白芊芊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
“白通志是我的学生,”
他说,语气很淡,“仅此而已。”
陈婉仪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他看穿。
月色下,母子俩对峙而立,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堂屋门口,陈奶奶攥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