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口,陈奶奶攥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学生?”
陈婉仪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嘲讽,“好,很好。”
她看向周叙身后的白芊芊,眼神冰冷。
“我等着看,你们这‘师生关系’,能维持多久。”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风吹过屋檐的微响,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白芊芊还站在原地,右手吊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
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叙转过身,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眼神很倔强,紧紧抿着唇,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磨出了毛边,布鞋鞋头也破了。
站在这个简陋的院子里。
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纤细,却顽强。
周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泪已经干了。
下巴微微仰着,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看见的场景——母亲咄咄逼人地站在她面前,她挺直脊背,苍白着脸,却一字一句地说“这钱我不能要”。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对母亲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感到愤怒。
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倔强,脆弱,却又像随时会折断。掌心大概已经掐破了皮,因为他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夜风吹过,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白芊芊站在原地,看着周叙。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刚才那些话,和刺人的目光,都被他隔开了。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胸腔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掌心刺痛,眼眶发热,但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她对自已说。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
周叙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平静:
“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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