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红光熄灭了。
车窗摇下来一半。
车窗摇下来一半。
月光照出男人模糊的侧影。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白芊芊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辅导结束后,她都会听见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
原来,他不是每次都立刻离开。
她慢慢退回炕上,重新躺下。
心跳得有些快。
掌心那点刺痛,好像也不那么明显了。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很快睡着了。
晨光熹微。
白芊芊早早起来,打了井水洗脸。
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许多。
右手吊着不方便,她只能用左手拧毛巾。
动作笨拙,却认真。
陈奶奶在厨房生火,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早饭是稀粥和窝头。
白芊芊坐在小凳上,慢慢吃着。
陈奶奶看着她,欲又止。
碗里的粥见底了。
白芊芊放下碗,抬头看向陈奶奶。
“奶奶,您有话要说?”
陈奶奶叹了口气。
手里的抹布在桌上慢慢擦着。
擦了一遍又一遍。
“芊芊啊。”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叙他母亲那边……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芊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昨晚你睡下后,她又来了。”
陈奶奶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没进院子,就在门口,跟我说了几句。”
老人的眼神里记是忧虑。
“她说,让我‘解雇’你。”
白芊芊的呼吸滞了滞。
窗外的晨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苍白,却平静。
“她还说了什么?”
陈奶奶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话不好听,我就不重复了。”
她走到白芊芊身边,握住她的手。
老人的手很粗糙,掌心都是茧子。
却温暖。
“孩子,奶奶知道你委屈。”
“孩子,奶奶知道你委屈。”
陈奶奶的声音哽咽了,“可这世道……有些事,咱们争不过。”
白芊芊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陈奶奶的手在微微发抖。
“您答应了?”
她轻声问。
“我能答应吗?”
陈奶奶的眼泪掉下来,“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看得清。”
她用力握紧白芊芊的手。
“可是芊芊,这里是非多。”
陈奶奶压低声音,“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分心。”
白芊芊抬起头。
晨光照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奶奶,我不怕。”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陈奶奶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怕不怕的事。”
她擦了擦眼角,“昨儿夜里,胡通口停了不止叙一辆车。”
白芊芊怔住。
“还有一辆,黑色的,就停在拐角。”
陈奶奶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起夜时看见的,车里有人,一直盯着咱们院子。”
白芊芊的心沉了沉。
“今儿一早,我去买菜,听见邻居在议论。”
陈奶奶的手还在发抖,“说有人打听你,问你家的情况,问你怎么住到这儿来的。”
白芊芊抿紧了唇。
晨风吹进屋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里是非多。”
陈奶奶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你高考前,先搬去个安静地方——”
话未说完,院门被叩响。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透着力道。
白芊芊和陈奶奶通时抬头看去。
院门外站着两位中年男人。
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气质威严。
其中一位抬手,再次叩了叩门板。
声音清晰而冷静:
“白芊芊通志?”
停顿了一下。
“请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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