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停。”
秒表再次响起。
周叙俯身,拿起那张纸。他看得很仔细,逐行扫过。
白芊芊坐在那里,左手悄悄在桌下握了握拳。掌心全是汗。
“十七个字。”他报出数字。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白芊芊心一沉。
高考要求至少每分钟二十五字。这个速度,差得太远。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已磨红的指尖。
“比我预期快。”
她猛地抬头。
周叙已经把那张纸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清冷。
“你右手受伤才几天。”他说,“左手能写到这个速度,已经很努力。”
白芊芊喉咙发紧。
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叙重新戴上眼镜,从纸袋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是个木质的夹具,设计得很精巧,打磨得光滑圆润。有几个可调节的搭扣,内衬贴着柔软的绒布。
“手腕矫正器。”
他把夹具放在桌上,“我托人从上海带的。你每天戴两小时,写字时戴着,可以矫正姿势,减轻负担。”
白芊芊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木头的瞬间,周叙却先一步拿了起来。“我帮你调。”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白芊芊怔住了。
她坐着,他单膝跪地,仰起脸来看她。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潭。
“手。”他轻声说。
白芊芊伸出左手。
手腕细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那道伤痕已经结痂,像一条浅褐色的线横在腕间。
周叙的动作很轻。
他托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夹具,小心地套上去。
木头贴着手腕内侧,触感微凉。
他调整搭扣的位置,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肤。
那触碰很短暂,像羽毛掠过。
白芊芊却浑身一颤。
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已不动。
视线垂下来,落在他头顶。他的头发理得很短,发茬干净利落。
低头时,能看见后颈的弧度。
搭扣一个个扣上。
每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都格外清晰。
每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都格外清晰。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温柔。
调整到最后一个搭扣时,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按压,寻找合适的位置。
那里皮肤最薄,触感格外敏锐。
白芊芊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脸颊开始发烫,她知道自已的耳朵一定红了。
周叙终于调整完毕。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托着她的手腕,仔细检查夹具的松紧。
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太紧。
“活动一下。”他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白芊芊试着动了动手腕。夹具固定得很好,不松不紧,确实让手腕有了支撑。写字时应该会轻松很多。
“谢谢……”她小声说。
周叙没有应声。
他依然蹲在那里,托着她的手。
视线落在夹具上,却好像在看别处。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手。
白芊芊的手腕还悬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
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像烙印一样清晰。
周叙直起身。
这个动作让他重新高出她许多。
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镜片后的目光从夹具移到她的脸,然后停住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尖。
那点红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从耳廓蔓延到耳垂,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暖色。
屋子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声、叶子声都模糊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台灯的光晕笼着一小片空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
周叙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怕我吗?”
白芊芊愣住。
她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
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她看不分明。
他继续问,声音依然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心湖。
“住在这里,和我单独相处,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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