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白芊芊醒了。
烧退了,身l还虚软得厉害。
她躺在被窝里,闭着眼,意识慢慢从混沌中浮上来。
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镜片,零零散散,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但有些片段格外清晰。
他手掌贴在她脸颊上的凉意。
他低头时靠近的气息。
还有……那个滚烫的,带着药味的吻。
白芊芊猛地睁开眼,脸颊瞬间烧起来。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已还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只蚕蛹。
她挣扎了几下,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刮痧的红痕。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记,从手腕延伸到小臂。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
不疼了,只是皮肤还有些发烫。
昨晚的事……
是真的吗?
还是高烧时让的梦?
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清苦中带着微甜。
那个味道让心跳又开始加速,撞得胸口发慌。
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芊芊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睡。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然后门帘被掀开。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是周叙。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如有实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努力保持平稳的呼吸,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
“醒了就起来。”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清晨的井水。
白芊芊不得不睁开眼。
周叙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
碗里冒着热气,是刚熬好的小米粥。
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
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
他的神色如常。
眉目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吻,只是她高烧时的一场幻觉。
“吃饭。”他把碗递过来。
白芊芊从被子里挣扎着坐起来。
被子滑落,她才发现自已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肚兜。
右侧的细绳已经系好了,但布料上还留着汗湿的痕迹。
右侧的细绳已经系好了,但布料上还留着汗湿的痕迹。
她赶紧拉过被子盖好。
周叙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白芊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小米粥淡淡的甜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手。”他说。
白芊芊愣愣地伸出手。
周叙接过她的手,把碗放在她掌心。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
他的手指微凉,她的手还残留着高烧后的余温。
“自已吃。”他说着,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白芊芊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小米粥熬得很稠,温度正好。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安抚了空荡的胃。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要拖延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喝粥时轻微的吞咽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灰尘在光带里缓缓浮动。
周叙一直看着她。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下,又一下。
白芊芊的呼吸渐渐乱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手指碰到碗沿时,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
她慌乱地去擦。
周叙的手伸了过来。
他先一步拿起抹布,擦干了桌上的水渍。
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仔细。
擦完后,他把抹布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她。
“昨晚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记得多少?”
白芊芊浑身一僵。
她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叙没有催促。
他静静地等着,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膝盖。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白芊芊终于挤出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记不清了。”
“记不清?”周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