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四合院。
周叙停稳车,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后,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芊芊还僵在座位上,手心里全是汗。
那句“我养的起”像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痒痒的,又沉甸甸的。
她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盯着自已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被他划过的触感。
“下车。”周叙的声音响起。
平静,听不出波澜。
白芊芊这才回过神,慌忙解开安全带。
手指有些抖,扣子按了好几下才按开。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脸上的热意。
周叙也下了车,锁好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孙姨正在晾衣服,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问:“考场看得咋样?”
“挺好的。”白芊芊小声答。
周叙没说话,径直进了堂屋。
白芊芊跟进去,看见他已经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这两天,”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调整状态,不用刷题了。”
白芊芊点点头。
“把错题本过一遍就行。”他说着,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笔记,“重点看这些。”
白芊芊接过笔记,沉甸甸的。
翻开,里面是他手写的重点题型和解题思路。
字迹刚劲,条理清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
“谢谢教授。”她小声说。
周叙“嗯”了一声,拿起外套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晚饭后,来书房。”
说完就掀帘进去了。
白芊芊捧着笔记站在堂屋,心里七上八下的。
晚饭时,周叙没再提白天的事。
他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和孙姨说几句话。
孙姨问他考场远不远,他说不远。
问热不热,他说教室有风扇。
白芊芊埋头吃饭,不敢插话。
饭后,她收拾好碗筷,在厨房磨蹭了一会儿才去书房。
周叙已经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金丝眼镜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坐。”他头也不抬。
白芊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出错题本。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窗外天色渐暗,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她强迫自已专注,可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他。
他低头看文件时,眉头微微蹙着。
偶尔提笔批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她慌忙收回视线。
脸有些热。
“第23页,”周叙忽然开口,“那道函数题,再看一遍。”
白芊芊愣了下,翻到23页。
白芊芊愣了下,翻到23页。
那是她错得最厉害的一道题,反复改了几次还是不会。
她盯着题目看了很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看这里。”周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俯身,手指点在题目上:“这里,用换元法。”
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
指节分明,按在纸面上时微微泛白。
白芊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的气息太近,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
“听懂了?”他问。
她慌忙点头。
周叙直起身,回到座位上。
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教学需要。
白芊芊低下头,盯着那道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
白天她自已复习,晚上周叙给她讲题。
讲得很细,但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偶尔靠近,也只是为了指点某个难点。
可每次他靠近,白芊芊的心跳就会乱。
她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周叙没再讲题。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明天要带的东西,都检查一遍。”
白芊芊打开纸袋,里面除了准考证、身份证,还有两支新钢笔,一瓶墨水,一包纸巾,甚至还有几块巧克力。
“考试时如果紧张,就吃一块。”他说。
白芊芊捏着那几块巧克力,包装纸在指尖沙沙作响。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他已经转身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去睡吧。”
白芊芊站起来,抱着纸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孤寂。
第二天,高考正式开始。
周叙送她去考场。
车子停在考点外,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不用紧张。”
白芊芊点点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去吧。”他说。
她推开车门,走进人群。
校门口挤记了考生和家长,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窗玻璃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第一场考语文。
白芊芊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试卷发下来时,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左手写字已经很熟练了,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写得很专注。
窗外的蝉鸣,风扇的转动声,监考老师的脚步声,都渐渐远去。
眼前只剩下那些题目,那些她反复练习过的题型。
时间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