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辆黑色轿车。
周叙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见她出来,他拧开瓶盖递过来。
“怎么样?”他问。
“还行。”白芊芊接过水,小口喝着。水是温的,不凉也不烫。
周叙没再问,拉开车门:“回家吃饭。”
接下来两天,都是如此。
他每天准时送她到考场,考完又准时来接。
不多问,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在她走出考场时,递上一瓶水,或者一块巧克力。
最后一场是英语。
白芊芊答得很顺,提前二十分钟就写完了。
她检查了一遍,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
铃响,交卷。
她走出考场时,脚步有些飘。
三天的高考结束了,像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校门口依然挤记了人。
家长们伸长脖子张望,看见自已的孩子出来就挥手。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父母转圈。
白芊芊在人群中寻找那辆车。
找到了。
周叙还是站在车边,手里却拿着一支冰淇淋。
白色的奶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尖尖上已经开始融化。
她走过去,他递过来。
“奖励。”他说。
白芊芊愣了下,接过冰淇淋。
纸筒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蜡纸,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她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周叙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抹,擦掉了那点奶油。
动作很快,快到白芊芊来不及反应。
“笨。”他说,声音很轻。
不远处有考生和家长看过来,目光好奇。
周叙坦然回视,那些人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
白芊芊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
奶油很甜,甜得发腻。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冰淇淋。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白芊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我想对答案……”
“不必。”周叙打断她,打转方向盘,“已成定局。”
车子拐进胡通,稳稳停下。
他熄了火,透过后视镜看她:“现在,想想怎么完成外公的翻译任务。”
白芊芊愣住。
“翻译?”
“忘了?”周叙解开安全带,“一堆俄文资料,需要译成中文。上次外公点名要你帮忙。”
“忘了?”周叙解开安全带,“一堆俄文资料,需要译成中文。上次外公点名要你帮忙。”
白芊芊的心跳快了一拍。
当晚,周叙果然搬来一堆资料。
厚厚一摞,堆在书桌上像小山。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最上面一本:
“从这本开始。一周时间,我每天抽两小时陪你。”
白芊芊翻开资料,密密麻麻的俄文,看得人眼晕。
“现在,”
周叙在她对面坐下,翻开另一本,“你是我的合作译者,不是学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
白芊芊点点头,拿起笔。
台灯的光晕染黄了纸页,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周叙讲得很细,每个专业术语都解释清楚,遇到复杂的句式还会拆开分析。
他讲俄语时声音更低,更沉。
那些陌生的音节从他唇间吐出,带着奇异的韵律。
白芊芊听得入神,偶尔抬头,能看见他镜片后专注的眼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蝉鸣也歇了。
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他低沉的讲解声。
白芊芊渐渐忘了紧张,忘了高考,忘了所有。
她沉浸在那些文字里,跟着他的思路,一点点理解,一点点翻译。
不知过了多久,她打了个哈欠。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
周叙的声音停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眼镜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去睡吧。”他说。
白芊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桌子站起来。
腿坐麻了,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温热,有力。
她整个人僵住,困意瞬间消散。
周叙的脸近在咫尺,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深沉得像夜色。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书墨的气息。
很近,很近。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停顿了一瞬。
喉结微动。
白芊芊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叙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反射出台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晚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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