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脸颊爆红,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我、我没想……”
周叙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恢复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那句暧昧的质问从未从那张薄唇里吐出过。
“去洗手,”他转身往书房外走,声音平淡,“准备吃饭。”
白芊芊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半晌,她才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
-
晚饭摆在东厢房的圆桌上。
四合院的夜风穿过回廊,檐下灯笼轻轻摇晃,在青砖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晕。
孙姨让了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江南菜。
周叙坐在主位,白芊芊坐在他对面。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桌面上,映出柔和的光晕。
两人默默吃饭。
白芊芊低着头。
她不敢抬头看周叙,埋头喝汤,热汤烫了舌尖,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周叙抬眼看了她一下。
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老式的拨盘电话,放在堂屋的条几上。
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周叙放下筷子,起身去接。
白芊芊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从堂屋传来。
“父亲。”
很简单的称呼,语气却很冷淡。
她下意识放轻了咀嚼的动作,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
“……是么。”
周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白芊芊悄悄抬眼,从门框望过去,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
他侧身站着,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夜色透过玻璃窗漫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阴影。
“嗯。”
“许薇薇回京了?”
短暂的沉默。
白芊芊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却听见周叙冷淡地说:“与我无关。”
又说了几句,他挂断电话走回餐桌,坐下时看了白芊芊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让她心头一紧。
“最近,”周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白芊芊心里一跳,“不要单独出门。”
白芊芊怔了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周叙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立刻回答。
他吃饭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等那口菜咽下去,才抬眼看向她。
“我父亲下属的女儿,”他语气平静,“有些偏执。”
白芊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周叙放下筷子,拿起汤匙轻轻搅着碗里的汤。
橘色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衬得他眉眼愈发惊艳好看,只是那双眼,神色很淡。
“五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为我自杀,跳过护城河。”
“五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为我自杀,跳过护城河。”
白芊芊呼吸一滞。
护城河……
她知道那条河,很深,水流很急。
春天开闸放水时,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
她看着周叙,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汤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您……”白芊芊声音有些发干,“您当时……”
“我让警卫员捞她上来,”
周叙打断她的话,语气没什么情绪,“送去了南方的精神病院,再没见。”
他说完,继续低头喝汤。
白芊芊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昨夜月光下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想起刚才书房里那个轻得像错觉的吻。
这个男人可以温柔地教她写字,也会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说起一个为他自杀,跳河的女人。
周叙喝完汤,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注意到白芊芊苍白的脸色,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怕了?”他问。
白芊芊摇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只是觉得……”她小声说,“您处理得很冷静。”
周叙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没到眼底,镜片后的眸子依旧清冷。
“不然呢?”他反问,“跟着跳下去?”
白芊芊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