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站起身,走到窗边。
四合院的庭院里种着几株海棠,花期已过,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他背影挺直,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那种感情很廉价,”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用命来威胁,以为能换到什么?”
白芊芊看着他清冷的侧影,心脏莫名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已藏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心事,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和许薇薇那种轰轰烈烈的求死相比,她的暗恋卑微得像尘埃。
可她从没想过要用命去换什么。
喜欢他是她自已的事,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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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翻译进行得很慢。
白芊芊总是走神,稿纸上写错了好几个单词。
周叙没再过来看她,一直坐在自已的书桌后批阅文件。
书房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暖黄的光洒记书房。
周叙起身走到白芊芊身边,拿起她完成的译稿扫了几眼。
“错误比下午多。”他淡淡地说。
白芊芊低头:“对不起。”
周叙没说话,把稿纸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你觉得许薇薇可怜吗?”
白芊芊愣了愣,小心地回答:“她……确实付出了很重的代价。”
“但她没死成,”周叙语气平静,“所以那些付出都成了笑话。”
他转身走回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
抽出一支夹在指间,却没点燃,只是那么捏着。
“这世上最蠢的事,就是为别人去死。”
“这世上最蠢的事,就是为别人去死。”
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尤其是为一个不在乎你的人。”
白芊芊看着他指间那支细长的烟。
她轻声问:“那如果……有人真心喜欢您呢?”
周叙转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喜欢我什么?”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这副皮囊?周家的背景?还是这种——”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起来斯文的假象?”
白芊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不是的。
她喜欢他教她写字时的耐心,喜欢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喜欢他骨子里那种矜贵又疏离的气质。
可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叙看她憋红的脸,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白芊芊耳根发烫。
“去休息吧,”他说,“稿子明天再改。”
-
夜里下起了小雨。
白芊芊躺在床上,听见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淅淅沥沥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周叙说起许薇薇时的冷漠神情。
那样决绝,那样不留余地。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那天也是个雨天,她站在书店前等雨停,他坐在车里,清清冷冷的声音吩咐王叔请她上车避雨。
他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身上的气质是她没见过的矜贵优雅,斐然卓绝。
那天,他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清冷得像深秋的湖水。
就那么一眼,足以让她心动。
雨声渐大。
白芊芊迷迷糊糊睡去,却让起梦来。
梦里是护城河,河水黑沉沉的,岸边围了许多人。
她挤进去看,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栏杆外,回头冲她笑。
那笑容很诡异。
然后女人向后一仰,像一片羽毛般坠了下去。
扑通——
水花溅起。
白芊芊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响着。
她喘着气,心脏怦怦直跳。
忽然,她察觉到床边有人。
黑暗中,一个身影坐在床沿的阴影里,轮廓模糊。
白芊芊吓得往后一缩,却闻到了熟悉的、清冽的茶香。
周叙坐在那里,微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他半边侧脸。
他镜片后的眼睛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他的手指很轻地抚过她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怕弄碎了什么。
“让噩梦了?”
声音低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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