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站着，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白芊芊站在门口，没敢过去。

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醒了？”

“嗯……”

周叙掐灭烟，转身走过来。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还有半小时到站，收拾东西。”

抵达沪城时，天已经全黑了。

火车站外停着接站的小汽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见周叙便殷勤地迎上来：

“周教授一路辛苦！宾馆都安排好了，吴主任特意嘱咐我来接您。”

周叙微微颔首，示意白芊芊先上车。

汽车驶过霓虹初上的街道。

沪城比京城洋气得多。

五光十色的招牌，穿着旗袍烫着头发的女郎，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

白芊芊贴着车窗看，眼睛亮亮的。

周叙瞥她一眼：“第一次来？”

“嗯。”她点头，又小声补充，“以前最远只去过县城。”

他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的目光柔和了些。

宾馆是欧式建筑，旋转门，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白芊芊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拘谨。

呢子外套在火车上坐得有些皱，她偷偷用手抚了抚下摆。

前台已经有几个人在等。

前台已经有几个人在等。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一见周叙便笑着上前握手：

“周教授！可算把您等来了！”

“吴主任。”周叙与他握手，态度客气但疏离。

吴主任的目光落在白芊芊身上，笑容更深了：

“这位是周太太吧？夫人非常年轻漂亮。”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芊芊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叙脚步微顿。

他没立刻纠正，只是侧目看向白芊芊。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在等她的反应。

吴主任没察觉异样，还在热情地说：

“房间都安排好了，顶楼的套房，视野最好。就是……”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些歉意。

“周教授见谅，这次会议来的人多，房间紧张，套房只剩一间了。”

白芊芊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抬眼，看向周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一间套房？”

“实在抱歉！”吴主任搓着手。

“原本留了两间，但下午南京那边临时来了几位学者，就给安排出去了……”

周叙没答话。

他转过身，面对白芊芊。

宾馆大堂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金丝眼镜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介意吗？”

他问得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吴主任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白芊芊感觉耳朵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已鞋尖。

地毯是深红色的，花纹繁复，看得人眼晕。

心跳得太快，撞得胸口发疼。

她知道应该拒绝，应该解释清楚。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细软软的一句：

“听您安排。”

说完她就后悔了，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周叙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那笑意很淡，淡得只有离他最近的白芊芊能看见。

可他接过房卡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擦过。

不是无意，是故意的。

“那就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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