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开口时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流利的英文,标准的牛津腔。
白芊芊坐在前排翻译席,仰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站在这样的场合。
聚光灯下,他从容自若,引经据典时信手拈来,分析观点时逻辑清晰。
偶尔切换成俄语引用原文,发音标准得让台下几位俄国学者频频点头。
讲到关键处,他会摘下眼镜,用指尖轻按眉心。
然后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刻的眼神锐利深邃,像能穿透人心。
白芊芊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县城里的人说他“看着斯文,骨子里却冷”。
台上这个人,确实有股说不出的距离感。
哪怕他在微笑,那笑意也到不了眼底。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可以在她耳边厮磨,说让她脸红心跳,招架不住的话。
报告进行到一半时,侧门轻轻开了。
一位白发老教授带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
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浅粉色洋装,头发烫成时髦的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们在后排坐下。
老教授朝台上看了眼,低声跟姑娘说了句什么。
姑娘点点头,目光落在周叙身上。
白芊芊收回视线,继续记录。
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
报告结束,掌声雷动。
报告结束,掌声雷动。
周叙微微颔首,走下台。经过翻译席时,很轻地说了一句:“茶歇时别乱走。”
茶歇设在宴会厅侧面的长廊。
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咖啡壶冒着热气。学者们端着杯子交谈,气氛轻松许多。
白芊芊跟着周叙取了杯红茶。
刚转身,那位白发老教授就带着姑娘走过来了。
“叙!”老教授笑得爽朗,“刚才的报告很精彩啊。”
周叙颔首:“林教授过奖。”
“这位是?”林教授的目光落在白芊芊身上,带着审视。
周叙神色未变,很自然地揽过白芊芊的肩。
掌心温热,隔着衣料熨在她肩头。
白芊芊脊背微僵。
“我的未婚妻,白芊芊通志。”他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今天的议程。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白芊芊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对上林教授诧异的目光。
他旁边的姑娘,和他长得七八分相似,大概是他的女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未婚妻?”
林教授看看白芊芊,又看看周叙,“什么时侯的事?怎么没听周部长提起?”
周叙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刚定下。”说着侧头看白芊芊。
“是不是?”他问。
白芊芊在他注视下,只能点头。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里的钢笔突然滑了一下,“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她下意识要弯腰去捡。
周叙却先一步俯身。
他捡起钢笔,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然后直起身,把笔放回她手里。
顺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未婚妻,要习惯。”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白芊芊握着钢笔,指尖发凉。
林雨晴站在父亲身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着周叙,又看看白芊芊,嘴唇微微颤抖。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
“周教授……订婚了?怎么没听说?”
周叙这才看向她。
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家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平静,“不便张扬。”
白芊芊抬头。
撞见他镜片后深邃含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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