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坐在灯下看文献，侧脸在昏黄光晕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头发还有些湿，发梢滴着水，在丝质面料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白芊芊移开视线，打算直接回卧室。

“过来。”周叙没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她脚步顿住。

周叙放下文献，起身走向梳妆台。

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

“头发不吹干，”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天该头疼了。”

白芊芊这才意识到发梢还在滴水，水珠落在睡袍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慢慢走过去，在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周叙站在她身后，按下开关。嗡嗡声响起，热风拂过头皮，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指腹偶尔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白芊芊盯着镜子。

镜中的周叙垂着眼，神情专注。

金丝眼镜搁在梳妆台上，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更清晰。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这样的他，褪去了白日里学术场合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热风在发间流动。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混着原本的雪松味。

两种气息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萦绕不散。他的呼吸很轻，偶尔拂过她耳后的碎发。

头发一点点变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周叙关掉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车流声，远远的。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依然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缕都已经干透。

然后，他忽然俯身。

从背后环住她。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今天紧张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暖意。

白芊芊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她看着镜子里贴合在一起的两人，呼吸慢了半拍，“不……不紧张。”

镜子里，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深灰色睡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的浅米色睡袍被他圈在怀里，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这样，”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哑，像夜风拂过丝绸，“是不是更像未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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