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瞳孔骤缩。

她看着周叙，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擦完手指将手帕叠成整齐的方块，指尖在上面轻轻按压。

动作优雅得近乎病态。

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我十五岁时，确实杀过人。”

白芊芊的呼吸停了一拍。

街上的喧嚣好像瞬间被抽空。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出的话。

周叙却笑了。

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笑意终于抵达眼睛。

可却是冷的。

冷得白芊芊忍不住发颤。

周叙优雅地，缓缓俯身，在她耳边厮磨，“还不止一个。”

顿了顿，他侧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的探究：

“怕了？”

白芊芊喉头发紧。

她看着周叙，看着他嘴角勾着的温柔笑意，看着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只是觉得脊背发凉，像有蛇爬过。

周叙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向车子。

大衣下摆在风里轻扬，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走吧。”

“走吧。”

他拉开车门，侧头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北京前，陪我去拜访一下张教授。”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白芊芊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街景飞速后退，梧桐树、老洋房、熙攘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我十五岁时，确实杀过人。”

“还不止一个。”

她偷偷侧目，看向周叙。

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清冷利落。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干净整洁。指腹却有一层极薄的茧。

这双手……

曾经真的……杀过人？

白芊芊不敢想，这么矜贵，神仙一样的耀眼的人物，怎么会杀人？

可是……

可是，他亲口承认了。

心里像被什么攥紧了。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车内的空气静的让人发慌。

周叙淡淡开口：

“那是敌特。外公的部队出了内奸，挟持我让人质，想要换取情报。”

白芊芊猛地转头看他。

周叙目视前方，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继续说着，声音平稳无波：

“他们折磨了我一个月。”

“后来，我趁机夺枪，杀了三个。”

绿灯亮了。

引擎低鸣，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周叙却在这时侧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黑，像能吞噬所有的光。

他看着她，目光缓慢地掠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张的唇上。

然后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轻声问，声音低柔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现在，还想靠近我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