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但她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又掬起一捧水。
弯着腰,双手撑在水池边缘,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颊边。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工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即使脸上沾着灰土,即使工装沾记泥点,那张脸在疲惫中依然透出干净的美。
不远处,几个刚下工的民工蹲在水泥管上抽烟。
汗衫卷到胸口,露出晒得黝黑的肚皮。
烟气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
目光黏在她身上,上下游移。
“啧。”其中一个矮胖的咂咂嘴,朝地上吐了口痰,“这细皮嫩肉的,也来搬砖?”
旁边黄毛嬉笑:“怕是缺钱缺疯了吧。”
白芊芊直起身,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没看他们,拎起脚边磨破了角的帆布包,转身要走。
“哎——妹子!”矮胖的突然站起来,几步拦到她面前。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白芊芊后退半步,眉头蹙起。
矮胖男人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搬一天砖累坏了吧?哥请你喝汽水?”
说着,那只粗黑的手就朝她肩膀搭过来。
白芊芊侧身避开。
动作快而干脆。
“不用。”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冷得没有情绪。
她抬脚想绕开。
另外两个男人却慢悠悠站起来,一左一右,堵住了路。
黄毛叼着烟,眯眼打量她:
“别不给面子嘛,都是工友……”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晚上一起吃个饭?哥几个请你。”
矮胖的又伸手,这次是朝她脸颊摸来。
白芊芊眼神倏地冷了。
她没再退。
左手往旁边水池沿一抄——
半块残破的砖头握进手里。
砖l粗糙,棱角硌着掌心。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犹豫,扬手狠狠砸下去!
不是砸人。
是砸在黄毛脚尖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
“砰!”
砖头碎裂,碎块和尘土一起溅起。黄毛吓得往后一跳。
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白芊芊攥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砖,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碎砖锋利的边缘抵着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
她抬起眼,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敢动我一下,”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试试。”
斜阳照在她脸上,额角还有未干的水痕。
可那双眼睛亮得慑人,里面有种豁出去的狠戾。
矮胖男人喉结滚动一下,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