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默像有重量，压得白芊芊几乎喘不过气。

忽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快，不容拒绝。

白芊芊浑身一僵。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微凉。

温度透过她手腕的皮肤渗进来，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力道恰到好处地制住了她的动作。

“今天去哪了？”

周叙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白芊芊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自已被握住的手腕，那只手因为下午搬砖，手指关节处还泛着红，掌侧有磨出的薄茧。

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有一道下午被工地铁丝划出的新鲜红痕。

不深，但皮肤被刮破了一道，留下清晰的印子。

她沉默了两秒。

“……去图书馆查资料。”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

周叙没立刻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已握住的那截手腕。

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轻按在了那道新鲜的红痕上。

触感清晰。

白芊芊手指蜷得更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海淀工地的图书馆？”

“海淀工地的图书馆？”

周叙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她。

镜片后的眼神深沉。

白芊芊脸色倏地白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他知道。

难的羞耻和狼狈涌上来，混着下午积攒的疲惫和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湿意涌出来。

周叙看着她的反应，眼神深了深。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又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近得白芊芊能看清他镜片后每一根睫毛的阴影，能闻到他呼吸里极淡的薄荷烟草味。

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避无可避。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动作不重，也不算温柔。

白芊芊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深得让人心悸。

里面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冷静，克制，又危险。

两人对视着。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渐浓，透过窗格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光影。

过了很久，周叙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

“明天起，不用再去工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咬的嘴唇。

“翻译任务，我给你加补贴。”

白芊芊手指攥紧了睡衣衣角。

她看着周叙。

看着他清冷矜贵的眉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想要说不用，她可以自已挣，不需要他的补贴。

但话还没出口——

周叙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

距离近得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微痒。

指尖悬在她发顶一寸，没落下，只轻声道：

“别去了，好不好？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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