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被“舍不得”三个字砸得心神震荡。
那声音压得低，带着热气钻进她耳廓，烫得她指尖都蜷缩起来。
她慌忙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沉沉的，让她心慌。
她立刻错开眼，盯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
纽扣是贝母的，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要攒学费。”她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干涩，“不能总靠您。”
话说完，她自已先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在划清界限。
周叙没立刻接话。
书房里静得出奇。
窗外传来谁家电视的声响，咿咿呀呀的戏曲，隔得远，听不真切。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白芊芊听不出里头的情绪。
只觉得那笑声凉，像初秋夜风拂过颈后，激起细小的战栗。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周叙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嘴角噙着那点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
“靠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缓，“很丢人？”
白芊芊呼吸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个意思。
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周叙又向前逼近半分。
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了。
白芊芊能看清他镜片上倒映的自已。
湿漉漉的头发，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因为慌乱而睁大的眼睛。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极淡的烟草味，将她整个笼罩。
“还是你觉得，”他声音更低了，气息拂过她脸颊，“我养不起你？”
这话说得直白。
白芊芊脸色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往后退。
脚跟抵到身后的书架。
老旧的书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退无可退了。
周叙却没有再逼近。
他就停在那里，离她一寸的距离。
手臂撑在她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没有碰她。
一点也没有。
可白芊芊却觉得，自已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后背贴着冰冷的木质书架，寒意透过单薄的棉布睡衣渗进来。
前头却是他身上的温热。
冷热交织，让她脊背绷得笔直。
“周教授……”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周叙垂眸看她。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紧抿的唇，再到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刚洗过澡，皮肤透着干净的粉，像初夏新开的荷花瓣。
脖颈纤细，锁骨凹陷处还留着未擦干的水珠，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脖颈纤细，锁骨凹陷处还留着未擦干的水珠，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身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衣宽大，却掩不住底下玲珑的轮廓。
领口因为方才的慌乱松了些，露出一小片肌肤，在昏黄光线下白得晃眼。
周叙眼神暗了暗。
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让。
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指。
指尖都泛白了。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扬。
像在耐心等她下文。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定了定神，抬起眼看他。
“我们只是师生。”她说。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清晰。
周叙眸光骤凝。
撑在书架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书房里又静下来。
远处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不知什么时侯停了。
只剩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白芊芊说完那句话，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周叙。
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看着他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
像蒙了层薄霜。
可那层霜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看不真切。
只觉得危险。
下意识地，她抬手，手指抵在他胸口。
想推开他。
指尖触到他衬衫布料下温热的肌理。
隔着一层棉质衬衫，能感受到底下坚实胸膛的轮廓。
还有……
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人通时僵住。
白芊芊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收回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她耳尖滚烫，一路烧到脸颊，不敢再看他。
周叙垂眸，看着自已胸口刚才被她指尖抵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像羽毛拂过，痒。
他喉结微滚。
忽然伸手，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然后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已心口。
掌心贴着衬衫布料。
底下，心跳一下，一下，清晰传来。
底下，心跳一下，一下，清晰传来。
快而乱。
完全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
白芊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已被按在他胸口的手。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
砰，砰，砰。
撞着她掌心。
烫得吓人。
周叙俯身，凑近她耳边。
声音低沉沙哑。
“师生？”他轻笑，气息拂过她耳廓，“那你摸摸，这里为谁跳得这么乱。”
白芊芊手腕被他握住，掌心下那心跳滚烫而剧烈。
一下，一下，撞着她手心。
她指尖都在发麻。
用力一挣。
竟挣开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书架上，老旧木板硌得生疼。
“您别这样……”
声音发颤，带着她自已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我配不上。”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周叙的手悬在半空，掌心空了。
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皮肤的触感。
他慢慢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里，指尖在布料下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