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心头一松。

眼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周叙看着她那抹浅笑，唇角也微微扬起。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轻轻推到她面前，“补贴和奖励。”他说。

白芊芊接过信封。

有些分量。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和粮票。

她粗略的数了数，比约定的数目多了将近一倍。

“周教授，”她抬眼，有些无措，“这太多了……”

周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翻译质量超出预期。”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白芊芊捏着信封，指尖有些发烫。

她知道这是他的好意。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照顾”。

她想说她只拿该拿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需要钱，很需要。

开学的学费，生活费。

母亲有慢性病，每个月都要买药。

离开北京的时侯，她把这几年在纺织厂赚到的钱留了一部分给母亲。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信封里的钱，能解燃眉之急。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周教授。”

周叙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在昏黄灯光下，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着。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明天我要去西北基地出差。”他忽然说。

白芊芊抬起头，有些意外。

这么突然……

“半个月。”他补充道，

白芊芊心头莫名一紧。

“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照顾好自已。”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

白芊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嘱咐她。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西北……远么？”

“有些距离。”周叙顿了顿，“那边有项目要跟进。”

他看着她，又轻声说：“别太累，译稿已经完成了，好好休息几天。”

白芊芊心里微微一动。

轻轻“嗯”了一声。

周叙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起身。

拿起那摞翻译稿。

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住脚步，背对着她。

“录取通知，大概下周出。”

他声音低沉，穿过安静的书房，清晰落在她耳中。

“无论结果如何。”

“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推门离开。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气息。

书房里瞬间空了下来。

白芊芊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

窗外忽然下起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

不知怎的，她忽然起身，快步朝院门口跑去。

推开院门，雨丝落在脸上，微凉。

巷口空荡荡的。

只有他的车尾灯，在雨幕中亮着红光，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心上莫名的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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