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站在雨幕里。

雨丝细密，湿透了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还残留着信封的温度，心口却空落落的。

巷口的红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连带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雨声沙沙，格外冷清。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院。

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院子，雨水打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刚踏上东厢房的台阶，门帘就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是孙姨。

是周叙让她留下的。

孙姨端着个搪瓷脸盆出来倒水，看见她站在雨里，吓了一跳，哎哟一声：

“姑娘，怎么淋着雨站外头？快进来，别着凉了。”

白芊芊摇摇头：“没事。”

声音有些哑。

孙姨放下脸盆，转身进屋去给她拿来干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又往她身后看了看，“周教授走了？”

白芊芊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嗯。”

孙姨瞧她神色，笑着打趣：“周教授一走，姑娘魂都跟着飞了似的。”

白芊芊耳根一热。

慌忙低下头：“孙姨别胡说。”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孙姨看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也不戳破，只擦了擦手说：

“快进屋吧，炉子上还温着热水，泡泡脚，驱驱寒。”

白芊芊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进了屋。

屋里比外头暖和许多，煤球炉子烧得正旺。

上头坐着个铁皮水壶，壶嘴正突突冒着白气。

她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在炉边站了会儿，让身上的寒气慢慢散去。

她坐到书桌前，把稿纸重新整理了一遍。

周叙留下的那几张批注稿，单独放在一边。

他的字迹就在眼前。

笔锋遒劲，带着他特有的清冷感。

像他这个人。

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说话时语气总是平淡。

偏又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疯劲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不再想。

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过那些字迹。墨迹早已干透，纸张有些粗糙，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雨声渐大。

敲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混着屋檐水流的哗哗声，把这寂静的夜衬得更加漫长。

孙姨端了盆热水进来，放在她脚边：“泡泡吧，瞧你手凉的。”

白芊芊道了谢，脱了鞋袜，把脚浸进热水里。温热的水包裹住冰凉的脚趾，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周教授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