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那眼神里闪过说不清的东西。
“哟。”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又来一个娇滴滴的。”
白芊芊没接话,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愣。
她的眉眼竟和她有一两分像,只不过她生的更妖艳一些。
白芊芊收回视线,安静地打开行李卷。
林小梅冲白芊芊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她叫蒋沫沫,比你早来两天。”
白芊芊点点头,继续铺床单。
蒋沫沫放下锉刀,起身从白芊芊身边走过。
目光在她脸上又扫了一圈,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推门出去洗漱了。
林小梅这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离她远点。”
“她跟副教官好上了。”
白芊芊铺床单的手顿了顿。
林小梅朝门外瞥了一眼,确认人走远了,才继续说。
“副教官姓顾,听说得罪了上面的什么人,被调到这里让副教官,凶得很,训起人来不留情面。”
“但对蒋沫沫特别照顾,训练时都明目张胆地护着。”
“这屋里另外两个,早就巴结上她了。”
白芊芊把床单边角捋平,轻声说:“谢谢提醒。”
林小梅看着她安静侧脸,忍不住又多嘴。
“你长得……太扎眼了,比蒋沫沫还好看……”
“总之,小心点,她嫉妒心很重。”
“总之,小心点,她嫉妒心很重。”
白芊芊抬起眼,冲她浅浅笑了笑。
那笑容温软,眼底却平静坚韧。
林小梅愣了愣,忽然觉得这姑娘不像表面那么柔弱。
…
下午两点,尖锐的哨声响彻营区。
白芊芊换上领到的作训服,深绿色,布料粗硬,磨得皮肤发红。
她跟着女兵队伍跑到训练场。
烈日当空,水泥地被晒得发烫。
教官是个黑脸汉子,脖子上有道疤,正背着手训话。
“来到这儿,就别把自已当女人!”
“训练场上只有兵,没有男女!”
“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时,蒋沫沫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撞了下白芊芊的肩膀。
白芊芊身子晃了晃,站稳。
蒋沫沫已经贴着她身侧站定,目不斜视,唇角却勾着丝笑。
“站直点。”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第一天就给女兵丢脸。”
这话听着像提醒,语气却带着刺。
白芊芊没应声,背脊挺得更直。
训练场边缘,营房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通样的迷彩作训服,肩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
“啪”一声,打火机窜出火苗。
白芊芊的视线下意识移过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阳光刺眼,那人的轮廓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顾寒洲。
她前夫。
她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在这里。
他正低头点烟,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着。
他没看队列,似乎对这些新兵没什么兴趣。
白芊芊垂下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教官还在训话,声音嗡嗡响。
只看见顾寒洲吐出一口烟雾,青白色的烟气散在热空气里。
他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视训练队伍。
目光掠过一张张晒得发红的脸,年轻,粗糙,带着忐忑或兴奋。
扫过蒋沫沫时,顿了顿。
蒋沫沫冲他极轻地眨了眨眼。
顾寒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继续移开。
然后,停住了。
停在白芊芊脸上。
夹着烟的手指,猛然顿在半空。
烟头的火星微微一颤,簌簌落下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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