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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眼底酝酿的风暴,几乎要溢出来

白芊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静,没有恨,也没有怨。

平静得让他心慌。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装备处,拿起绳索。

低头,一圈一圈,系在腰间。

动作熟练。

然后走向崖壁。

夜色里,她身影单薄,却挺直。

崖壁陡峭,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白芊芊把绳索在腰间系紧,深吸了口气。

掌心全是汗,她在裤子上擦了擦。

然后伸手,扣住第一处岩缝。

碎石簌簌落下,掉进下面黑暗里,听不见回响。

河水在崖底轰鸣,声音闷闷的传上来。

她开始攀爬。

动作很慢,但稳。

手指摸索着岩缝,脚寻找着力点。

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作训服贴在身上。

崖顶上,顾寒洲举着望远镜。

手指攥得很紧,骨节发白。

镜头里,那个身影很小,在漆黑的崖壁上一点点挪动。

像个脆弱的壁虎。

他呼吸屏住了。

蒋沫沫不知什么时侯凑过来,挨着他站。

“寒洲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她行吗?别出事了连累你。”

顾寒洲没理她。

眼睛死死盯着望远镜。

蒋沫沫咬了咬唇,又说:“听说她是陈司令介绍来的……要是真出点事,你不好交代吧?”

“闭嘴。”顾寒洲声音很低,压着怒气。

蒋沫沫脸色一白。

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崖壁上,白芊芊爬到一半。

l力消耗得厉害,手臂开始发酸。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闭上眼,缓了两秒。

再睁开时,继续往上。

脚下一块岩石松动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往下滑了一截。

绳索绷紧,勒进腰腹。

“啊——”

底下有人惊呼。

顾寒洲心脏骤停,望远镜差点脱手。

他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冲下去。

白芊芊悬在半空,晃了晃。

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手指死死抠住岩缝,指甲劈了。

钻心的疼。

她没喊,也没哭。

缓了几秒,脚重新找到落脚点。

缓了几秒,脚重新找到落脚点。

继续往上爬。

顾寒洲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蒋沫沫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眼神更冷了。

白芊芊爬到崖顶时,天边已经泛白。

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手指血肉模糊,掌心全是擦伤。

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惨白。

却还活着。

顾寒洲走到她面前,停下。

阴影笼罩下来。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复杂。

“求我。”他开口,声音沙哑,“以后训练,我可以给你放水。”

白芊芊撑着坐起来。

手撑在地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看向他。

晨光里,她脸色白得像纸,唇上却沾着血。

有种破碎的美。

“不必。”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顾寒洲下颌线绷紧。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营里开始有流。

说白芊芊是“关系户”,靠美色进来的。

“听说陈司令是她干爹。”

“不止呢,顾副教官看她眼神都不对。”

“长得那样,能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话传到白芊芊耳朵里,她没理会。

照常训练,吃饭,睡觉。

林小梅替她不平,她却只是摇摇头。

“清者自清。”

……

流传了几天后,在食堂里酿成了冲突。

中午打饭时,蒋沫沫排在白芊芊后面。

队伍缓缓前移,轮到白芊芊时,她刚端起餐盘,蒋沫沫突然“哎呀”一声,身子往前一倾。

半碗菜汤全泼在了白芊芊后背上。

温热的汤汁浸透作训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啊。”蒋沫沫声音轻快,没什么歉意,“手滑了。”

白芊芊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蒋沫沫。

然后端起自已那碗还没动的汤,手腕一翻。

整碗汤从蒋沫沫头顶浇了下去。

汤汁顺着蒋沫沫的脸颊往下淌,菜叶挂在头发上。

食堂里响起抽气声。

蒋沫沫呆住了,几秒后才尖叫起来:“白芊芊你——”

“手滑。”白芊芊声音平静,放下空碗,“对不起。”

她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畏惧。

蒋沫沫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人。

蒋沫沫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人。

手腕在半空被攥住。

顾寒洲不知什么时侯出现的,脸色阴沉。

“闹什么?”他声音很冷。

蒋沫沫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上哭腔:“寒洲哥,她拿汤泼我……”

她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模样狼狈可怜。

顾寒洲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背脊挺直,后背上那片污渍很明显。

“怎么回事?”他问。

“她先泼的我。”白芊芊说,语气很淡。

“我不是故意的!”蒋沫沫抢白,眼泪掉下来,“就是不小心……”

顾寒洲盯着白芊芊。

她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辩解。

就那么平静地站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他胸口莫名堵得慌。

“白芊芊。”他开口,声音绷着,“给蒋沫沫道歉。”

食堂里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林小梅想开口,被旁边人拉住了。

白芊芊抬起眼,看向顾寒洲。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潭深水,不起波澜。

“如果我不呢?”她问。

顾寒洲下颌线收紧。

他想从她眼里看到点什么——

愤怒,委屈,哪怕是一丝不甘也好。

可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是否公正,不在乎他维护谁。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紧,几乎有些恼怒。

“那就罚。”他声音更冷,“操场跑十圈,现在。”

蒋沫沫眼底掠过得意。

白芊芊看了顾寒洲两秒。

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好。”她说。

转身朝食堂外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稳当。

顾寒洲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

他知道是她先动的手。

蒋沫沫那点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偏要罚她。

他想看她委屈,想看她不服,想看她红着眼眶来找他理论。

哪怕吵一架也好。

只要她还能为他有一点情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一切,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教官。

蒋沫沫扯了扯他袖子,声音软软的:“寒洲哥,谢谢你……”

顾寒洲抽回手。

“你也去。”他看都没看她,“操场五圈。”

蒋沫沫愣住了:“为什么?我是受害者——”

“泼汤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泼汤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顾寒洲侧过头,眼神很冷,“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蒋沫沫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顾寒洲大步走出食堂。

操场上,白芊芊已经在跑。

烈日当空,她后背那片污渍被汗水浸得更深。

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

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就是想逼她。

逼到极限,逼到她受不了,逼她来求他。

只要她肯低头,哪怕只说一句软话——

他就护着她。

什么蒋沫沫,什么流,他都能替她摆平。

可她偏偏不。

她宁可跑十圈,宁可被罚,也不肯对他示弱。

顾寒洲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视线。

操场上的身影渐渐变小,却始终没有停下。

_

野外生存训练前一夜,下起了雨。

营房外雨声哗啦,敲得铁皮屋顶叮当响。

白芊芊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雨声,睡不着。

林小梅在下铺翻了个身,小声说:“明天要进山了,听说那片林子深得很。”

“嗯。”白芊芊应了声。

“你跟谁一组?”林小梅问。

“李红。”

林小梅松了口气:“李红人实在,山里长大的,懂些草药。”

白芊芊没说话,望着黑暗中的屋顶。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林子里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教官简单交代了任务:三天两夜,穿越二十公里密林,到达指定集合点。

每组发了一张地图,一个指南针,少量干粮。

蒋沫沫站在队伍前排,侧过头看了白芊芊一眼。

嘴角微微勾了勾。

白芊芊和李红检查装备。

李红是个北方姑娘,身材结实,话不多。

“我走前面。”她说,“你跟紧。”

白芊芊点头。

队伍出发,各组分散进入林子。

雾气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冰冷的蛛网。

白芊芊握紧指南针,指针微微晃动。

走了约莫两小时,雾气渐渐散了。

林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

李红停下来,看了看地图,又看看指南针。

“方向不对。”她皱眉,“应该往东,指针却指着西南。”

白芊芊接过指南针,轻轻晃了晃。

指针颤抖着,指向通一个方向。

“坏了。”她说。

李红脸色变了:“怎么会……”

李红脸色变了:“怎么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没有指南针,在这密林里跟瞎子差不多。

白芊芊抬头看树冠。

“往这边走。”她指了个方向,“树冠稀疏的地方,通常有水源,顺着水源走。”

李红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跟了上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子里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凄厉恕Ⅻbr>两人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捡了些枯枝生火。

火光跳动,照亮两张疲惫的脸。

“明天天亮再找路。”李红说。

白芊芊点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闷闷的,像打雷。

李红侧耳听了听:“其他组在搞什么?”

白芊芊没说话,心里隐隐不安。

后半夜,白芊芊守夜。

火堆快熄了,她起身去捡柴。

刚走出几步,脚下踩到软绵绵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条暗绿色的蛇,盘成一团。

心头一紧,她缓缓后退。

蛇突然昂起头,吐着信子,朝她脚踝袭来。

“小心!”

李红扑过来,一把推开她。

蛇口咬在李红小腿上。

李红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白芊芊捡起木棍,狠狠砸在蛇头上。

蛇挣扎几下,不动了。

她扔掉木棍,跪到李红身边。

伤口已经发黑,渗出黑血。

“有毒。”李红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白芊芊撕下自已衣服下摆,紧紧扎住李红小腿上方。

又从包里翻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忍着。”她说。

刀尖划开伤口,黑血涌出来。

李红咬紧牙关,没吭声。

挤出毒血,白芊芊用清水冲洗伤口。

李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得找草药。”白芊芊说,“你认得解毒的草药吗?”

李红虚弱地点头:“七叶莲……附近可能有。”

天刚蒙蒙亮,白芊芊扶着李红,在林子里寻找。

李红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白芊芊身上。

白芊芊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挪。

汗水湿透了衣裳。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杂草稀疏。

白芊芊刚要走过去,李红突然睁眼。

“别……别过去……”

声音很弱。

白芊芊停住脚步。

李红艰难地抬手指向远处:“那边……有牌子……”

白芊芊眯眼看去。

草丛里,半截木牌露出来,上面隐约有字。

草丛里,半截木牌露出来,上面隐约有字。

她小心走过去,看清了字迹:

“雷区

危险”

字是红色的,漆已经斑驳。

她心头一凉。

后退几步,换了个方向。

没走多远,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动山摇。

白芊芊下意识护住李红,扑倒在地。

泥土和碎屑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浓烟滚滚。

惨叫声传来,凄厉得不像人声。

是另一组学员触雷了。

白芊芊亲眼看见残缺的肢l,她强忍呕吐和恐惧,咬牙爬起来,扶起李红继续走。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中午时分,她终于找到几株七叶莲。

嚼碎了敷在李红伤口上。

李红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仍在昏迷。

白芊芊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人声。

“这边!有人!”

她抬起头,看见几个穿迷彩服的身影朝这边跑来。

最前面那个,是顾寒洲。

他跑得很快,作训服被树枝刮破了口子。

看到白芊芊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浑身是泥,脸上有血痕,衣服破烂。

背上的李红昏迷不醒。

可她站得很直。

眼神清明,没有泪,也没有恐惧。

顾寒洲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伸手要接过李红。

白芊芊侧身避开。

“她腿上有伤。”她说,声音沙哑,“不能碰。”

顾寒洲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星辰。

医疗队很快赶到,抬走了李红。

白芊芊想跟上去,脚下一软。

顾寒洲伸手扶住她。

她靠在他手臂上,很轻,像片落叶。

“还能走吗?”他问。

白芊芊推开他,站直。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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