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训练营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顾寒洲守在门外,军装染血,胡子拉碴。
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一遍遍回想她倒下的那一幕。
如果他早点发现异常。
如果他坚持换掉她的任务区域。
如果……
没有如果。
蒋沫沫偷偷溜过来,想看看情况。
她刚走到走廊转角,就看见顾寒洲。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眼神,像刀子。
蒋沫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滚。”顾寒洲声音嘶哑,冷得吓人。
蒋沫沫连滚爬爬地跑了。
…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急促,沉稳。
由远及近。
顾寒洲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一身黑色风衣,面容清冷,携着北方的寒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提着沉重的医疗箱。
是周叙。
他走得很快,风衣下摆扬起。
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顿时,火星四溅。
营地最高指挥官刘营长匆匆赶来,额头上一层细汗。
“周教授!”他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亲自来了?陈司令那边……”
周叙抬起手。
动作很轻,却带压迫感。
刘营长的话戛然而止。
周叙的目光仍锁在监护室玻璃窗内。
白芊芊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长而密的睫毛。
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可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周叙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只剩下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刘营长。”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冷得刺骨,“我需要这次袭击的完整报告。”
刘营长连忙点头:“已经在整理了,马上——”
“以及,”
周叙打断他,目光转向顾寒洲。
周叙打断他,目光转向顾寒洲。
“负责本次演习路线规划、安全评估的所有人员名单。”
“半小时内。”
顾寒洲拳头攥得死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叙。”他声音哑得厉害,“这里是军营!调查有程序!不是你说了算!”
周叙这才正眼看他。
脚步很缓,走到顾寒洲面前。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天差地别。
顾寒洲记身血污,眼底布记血丝,像一头困兽。
周叙风衣笔挺,干净,矜贵,只有眼底翻涌的风暴泄露了情绪。
走廊空气凝固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真皮手套一点点从修长的手指上褪下,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
毫无预兆地。
一拳狠狠砸在顾寒洲脸上!
砰!
闷响在走廊回荡。
顾寒洲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