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收回手,掏出手帕擦指节。
声音冷得掉冰渣:
“顾寒洲。”
他抬眼,眼底漆黑一片。
“谁给你的胆子,让她伤成这样?”
刘营长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上前打圆场:“周教授,这、这是误会——”
“误会?”
周叙侧过头,目光冷冷扫过刘营长。
“一个女学员在演习中遭遇武装分子袭击,身中一枪,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刘营长,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刘营长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周叙没再理他。
把手帕扔进垃圾桶。
转身,对随行医生道:“进去会诊。”
那是军医专家,全军顶尖的战伤外科权威。
专家点头,带着两个助手往监护室走。
刘营长想拦,周叙一个眼神扫过来。
他僵住了。
周叙径自推开监护室的门。
金属门缓缓合拢。
顾寒洲想跟进去,被两个穿便装的警卫无声拦住。
他被挡在外围。
隔着玻璃,看着周叙从容进入他无权进入的重症区。
白芊芊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白芊芊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露在外面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色。
周叙站在床边,俯身。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苍白的唇,轻颤的睫毛。
她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
周叙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之遥。
没有触碰。
只是悬着。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子弹位置?”他问军医,声音很轻。
“右肩,贯穿伤,离锁骨动脉只差两公分。”
军医翻着病历,“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需要观察48小时。”
周叙收回手,插进风衣口袋。
他转身走出监护室,在走廊窗边的长椅上坐下。
窗外是滇南的夜色。
远处山峦像沉睡的兽脊,起伏连绵。
他摸出烟盒。
金属外壳,冰凉。
抽出一支,点燃。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一瞬。
又熄灭。
只剩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
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清冷,疏离,像一幅水墨画。
顾寒洲走过来。
脚步声很重,像压抑着什么。
他在周叙面前停下,影子投在地上,被灯光拉得很长。
“周叙。”
顾寒洲开口,声音嘶哑。
周叙没说话。
“你凭什么?”顾寒洲突然上前,赤红着眼低吼,“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怕什么吗?”
他俯身,双手撑在窗台上。
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们有过两年婚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破音的颤抖。
“你知道她冬天脚冷,睡觉要裹紧被子吗?知道我们结婚那天,她穿着红棉袄,对我笑,记心记眼都是我的样子吗?”
窗外起风了。
吹得树影摇晃,月影婆娑。
周叙夹着烟,没动。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袅袅上升,遮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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