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着自已的掌心。
他抬起手,看着自已的掌心。
虎口处有道很浅的疤,是十五岁那年留下的。
“外公。”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十五岁杀人时侯,就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但她不一样。”
“她让我想活。”
陈怀山没说话。
周叙继续道,声音很平静:
“外公,您教过我,想要的东西,要不惜代价去夺。我现在想要她活着,想要她笑,想要她眼里只有我。”
他笑了笑,“您拦不住我。就像十五岁那年,您拦不住我杀人一样。”
其实,他骗了白芊芊。
十五岁那年,他不止杀了三人。
外公部队赶来救他,把敌特抓回去后,他背着外公,把所有人都杀了。
“您让她来滇南考验我,现在她中枪昏迷。您要的结果,我给不了。蒋家的人动了她,蒋家,我要动。”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陈怀山压抑的怒火:
“叙,你知不知道蒋家是我一手提拔的?”
周叙淡淡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知道。所以,我要您亲自下命令。否则,我自已动手。”
陈怀山声音沉下来:
“蒋沫沫的父亲是我的老部下!”
“所以,我亲自通知您。三个小时后,蒋参谋徇私舞弊、纵女行凶的证据会送到军委。您可以选择保他。”
周叙掐灭烟,轻笑一声,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的老人脊背发凉:
“我十五岁就能杀人,现在二十八了。您猜,我敢不敢让蒋家从此消失在京城?”
说完,他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审讯室的灯光透过窗,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白芊芊的时侯。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书店前等雨。
看见他时,她愣了一下。
然后,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雨丝零落,恰好落在她脖子上。
她抬手去拂,指尖纤细,腕骨伶仃。
周叙当时想——
这么细的脖子。
轻轻一折,就断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
让王叔停下,请她上车避雨。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
声音软软的,是江南口音。
后来回北京,很多个夜晚,他都在想那个瞬间。
想起她眼里的光。
有光真好,可惜,十五岁那年,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掐灭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掐灭烟。
走向医院。
……
医院走廊很安静。
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叙放轻脚步,走到病房门口。
推门进去。
白芊芊还在昏迷。
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很轻,很浅。
胸口微微起伏。
周叙在床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棉签和小瓶生理盐水。
他用镊子夹起棉签,蘸了点水。
动作很轻,很缓。
俯身,靠近她。
棉签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一遍,又一遍。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他盯着她的唇。
想起她从前笑的样子。
嘴角弯弯的,眼睛眯起来,像月牙。
可她现在不笑了。
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
周叙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放下棉签,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指尖泛着青白色。
他用掌心裹住,慢慢暖着。
很久,才低声开口。
声音轻得只有自已能听见。
“快点醒。”
他顿了顿。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然……”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手背。
呼吸微颤。
“我真的要疯了。”
话落,一旁的监控仪的心跳线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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