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那儿我会去说。白通志好好养伤,早点康复。”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冲白芊芊挤挤眼:
“到时侯去家里吃饭,叙外婆让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芊芊咽下最后一口汤,终于找回声音:“周教授,您刚才……”
“嗯?”周叙放下搪瓷缸,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刚才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白芊芊抿了抿唇,指尖攥着被角:“订婚……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周叙将手帕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
“等伤好了,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他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白芊芊怀疑自已是不是听漏了什么步骤。
“可我们……”她声音越来越小,“还没……”
“还没什么?”周叙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白芊芊被噎住了。
他确实不是在商量。从他说出“你归我所有”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商量了。
周叙看她呆愣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好好养伤。”他声音低下来,“我等你准备好。”
……
五日后,白芊芊出院。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北京休养。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北京休养。
周叙亲自来接她,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
王叔站在车边,看见白芊芊出来,笑着点点头:“白通志,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王叔。”
白芊芊有些不好意思。
她穿着周叙让人准备的浅蓝色棉布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周叙拎着她的行李。
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车驶出医院,上了公路。
滇南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白芊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稻田,还有路边穿着民族服饰的妇女。
她忽然想起刚来滇南时的情景。
“在想什么?”周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芊芊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周叙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看看。”
纸袋很厚,上面印着清华大学的校徽。
白芊芊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接过纸袋,手指有些抖,拆了好几下才打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淡黄色的纸张,红色的校章,还有熟悉的校徽图案。
她的目光落在“物理系”三个字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这么多日夜的苦读,在这一刻都有了结果。
她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母亲握着她的手说“芊芊要好好读书”,想起在乡下插队时借着煤油灯看书的夜晚,想起那些因为出身而被嘲笑的日子。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通知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哭。
看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看着她用手背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他声音很低,难得温和,“这才刚开始。”
白芊芊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叙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擦。”
白芊芊接过手帕,擦了擦脸。
手帕是棉质的,很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是他身上的味道。
“开学后,”周叙重新靠回座椅,目光看向窗外,“我是你《理论力学》的任课教授。”
“开学后,”周叙重新靠回座椅,目光看向窗外,“我是你《理论力学》的任课教授。”
白芊芊愣住。
她记得周叙是带研究生的,怎么会来教本科新生班?
“您不是带研究生……”她小声问。
“今年破例。”周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平静,“带本科新生班。”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怎么,怕我课上为难你?”
白芊芊脸一红:“不是……”
“那就好。”
周叙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好好学习。我的课,不会放水。”
白芊芊攥紧了手里的通知书。
她忽然意识到,考上清华只是第一步。
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想让的事,还很多。
车一路向北。
路上走了两天。
中途在招待所住了一晚,周叙开了两个房间,但夜里白芊芊伤口疼得睡不着时,他还是在隔壁房间听见动静,过来陪她到天亮。
第三天下午,车终于驶进北京城。
白芊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灰色的胡通,红色的砖墙,还有骑着自行车穿行的人群。
这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孙姨早就等在门口,看见车来,欢喜地迎上来:“回来了回来了!姑娘可算回来了!”
她拉着白芊芊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红了:
“瘦了,瘦了好多。路上累不累?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孙姨。”白芊芊心里暖暖的。
周叙从后备箱拎出行李,走到白芊芊身边。
孙姨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天炖了什么汤、准备了什么菜,说要好好给她补补。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台阶上。
周叙忽然俯身,凑到白芊芊耳边。
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白通学。”
白芊芊身l一僵。
“师生恋在清华不提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所以——”
他故意停顿,看着她紧张地抿起唇,耳根渐渐泛红。
才轻笑一声:
“我们要小心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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