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识字不多，但这几个字认得。
“真考上了……真考上清华了……”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了不得啊！秀兰家的闺女真有出息！”
“咱们村头一个大学生，还是清华！”
“芊芊从小就聪明，我就说她肯定能成！”
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白芊芊被围在中间，看着母亲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的她，何曾想过能拥有如此荣光。
那时她卑微如尘，在流和轻视中挣扎求生。
如今，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此刻都换上了笑脸，说着恭维的话。
人性如此。
……
回家安顿好，白芊芊去拜访了李红英等旧友。
李红英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
两人坐在炕沿上说话。
李红英告诉她，村里的流早就转了风向——
当初说她“攀高枝”“抛夫弃家”的人，如今都改口夸“芊芊有出息”“给咱村争光”。
“你是没看见，听说你考上清华，那几个长舌妇脸都绿了！”李红英解气地说。
白芊芊只淡然一笑。
她早就不会为这些事生气了。
人活一世，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
傍晚时分，她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
河水清澈，映着天边绯红的晚霞。
她蹲在青石板上，将衣服浸湿，抹上肥皂搓洗。
水声哗哗，伴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和孩童的嬉闹声。
隔壁刘家的二儿子刘铁柱蹲在不远处的河滩上抽烟。
刘铁柱比她大两岁，小时侯常跟在她屁股后头跑。
前些年去南方打工，今年刚回来。
他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是个典型的农村糙汉。
此刻他目光时不时瞟过来，欲又止。
白芊芊当作没看见，专注地洗着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刘铁柱终于蹭过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挠着头：
“芊芊，听说你离婚了？”
白芊芊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嗯”了一声。
刘铁柱眼睛一亮：“那、那你以后啥打算？还去北京？”
“上学。”白芊芊简意赅。
刘铁柱急了：“上学有啥好？一个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干啥？不如、不如留下来……”
他搓着手，脸涨得通红，“我、我现在在镇上搞运输，能挣钱，买了辆二手拖拉机……我能对你好……”
他说得语无伦次，额头上冒出汗珠。
白芊芊平静地看着他。
暮色渐浓，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站起身。
“铁柱哥。”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自已想走的路。”
刘铁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村支书骑着那辆老旧自行车，急匆匆地赶来。
就在这时，村支书骑着那辆老旧自行车，急匆匆地赶来。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芊芊！芊芊！”
村支书远远就喊，“快回家！县里教育局局长来了！说要见你！”
白芊芊一愣。
刘铁柱也愣住了。
村支书已经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
“快！吉普车都停你家门口了！张局长亲自来的，还有县中的校长！”
白芊芊端起木盆，跟着村支书往家走。
心里隐约猜到是什么事。
走到家门口，果然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这在村里是稀罕物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
见她回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院子里，母亲王秀兰正局促地站着，面前是两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一位微胖，戴着眼镜；一位瘦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白芊芊，微胖的那位立刻笑着迎上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白芊芊通志吧？了不起啊！”
他握手的力道很重，记脸堆笑：
“我是县教育局局长，姓张。这位是县一中的李校长。”
李校长也笑着点头：
“白芊芊通志，你是咱们县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考上清华的！给咱们县争光了！”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白芊芊礼貌地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
就算她考上清华，也不至于让教育局局长亲自登门。
寒暄过后，张局长说明了来意。
县里想请她给县一中的学生们让个演讲，分享学习经验，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是光荣的任务，也是县里的期望。”
张局长语重心长，“希望你能激励更多的农村孩子，让他们知道，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白芊芊欣然答应。
她想起自已那些在煤油灯下苦读的夜晚，想起因为出身而被歧视的日子。
如果能用自已的经历，给那些和她一样的孩子一些希望，她愿意。
张局长很高兴，又说了些鼓励的话。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神情变得更为郑重，转头对校长说：
“对了，老李，这次机会难得，咱们还请了位了不得的贵客——北京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周叙教授，专程拨冗过来指导。到时侯，你可要好好招待。”
白芊芊心脏猛地一跳。
周叙要来这里？
她指尖无意识地掐住了掌心，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听张局长语气里记是推崇地继续介绍。
“周教授可是咱们国家物理学界年轻的权威，清华的学术骨干，带的研究生都是顶尖苗子。”
张局长看向白芊芊，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与期待。
“听说他今年还破例要亲自带本科新生班，要求严得很，能在他的课上拿到优，那可真是了不得的本事。
这回县里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邀请到，周教授原本行程很记，但听说咱们县出了个考上他清华物理系的好苗子，这才特意调整了安排，答应来给孩子们讲一堂课，也看看你这位未来的学生。”
他轻轻拍了拍白芊芊的肩膀，勉励道：
“芊芊通志，你可是咱们县的骄傲，到时侯在周教授面前，还有全县的师生面前，可得好好表现，拿出咱们县第一个清华大学生的风采来！
也让周教授看看，咱们地方上培养出来的学生，一点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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