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那番话说完,白芊芊心口发烫,又莫名紧张。
她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角,指尖发白。
——
接下来的两天,刘铁柱频繁出现在白家附近。
他总赶在清晨或傍晚来,帮着挑记水缸,劈好柴火。
动作笨拙却执着,干完活也不多留,黝黑的脸上憋着话,最后只闷声说一句:
“芊芊,有事叫我。”然后匆匆离开。
李红英看在眼里,趁白芊芊在河边洗衣时凑过来,压低声音:
“石头哥这是还没死心呢。”
白芊芊搓衣服的手顿了顿。
“他从小就喜欢你。”
李红英叹气。
“以前你嫁人了,他憋着。现在你离婚又考上清华……他肯定是想追你。”
白芊芊把拧干的衣服放进木盆里,站起身:“红英姐,如果一个人见过月亮,还会喜欢路灯吗。”
她端起木盆往回走,刻意绕了远路,避开刘铁柱可能出现的巷口。
演讲前一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村子。
车子停在村口,司机下车问路,很快有孩子跑来白家报信:“芊芊姐!有汽车找你!”
白芊芊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看见的却不是周叙。
司机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纸盒。
“白芊芊通志吗?”司机礼貌地问,“周教授让我送来的。”
纸盒里装着一套崭新的浅蓝色连衣裙,布料是挺括的的确良。
裙子底下还压着一双白布鞋,鞋面干净,鞋底柔软。
衣服上放着一张便条。
白芊芊展开,熟悉的字迹飞扬:“演讲穿这个。”
停顿处墨迹微重。
下一行添了三个字。
“我想看。”
没有落款。
她抱着纸盒回到屋里,手指轻轻抚过裙子的布料。触感细腻,颜色是她喜欢的浅蓝,像雨后的天空。
那三个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墨迹仿佛还带着他落笔时的温度,烫着她的指尖。
……
白芊芊换上裙子,站在镜前。
裙摆垂落,刚好到小腿中间。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纤细。
浅蓝色映着她苍白的脸,眉眼显得格外清丽。
“周教授真是有心人,”母亲看着她,红了眼眶:“我们芊芊,终于熬出头了。”
她抚摸裙摆,想起了送裙子的人,心跳又乱了。
转了个身,看着镜中的自已。
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见周叙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书店门口等雨。
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
-
演讲当天清晨,白芊芊坐上村里安排的手扶拖拉机,颠簸着赶往县城。
演讲当天清晨,白芊芊坐上村里安排的手扶拖拉机,颠簸着赶往县城。
李红英陪着她,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注意事项。
白芊芊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远处蜿蜒的土路上。
县礼堂是六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灰墙红瓦,门口挂着横幅:
“热烈欢迎清华大学周叙教授莅临指导”。
白芊芊被领到后台。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窗玻璃蒙着灰尘。
她坐在桌前,最后一次默念演讲稿。
门被推开了。
白芊芊抬起头。
周叙站在门口。
他竟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布料笔挺,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在这个记眼中山装和军便服的县城里,这身打扮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缓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晰。
白芊芊站起身,喉咙发紧:“周教授。”
周叙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裙摆,又缓缓移回来。
眸色深了些,像墨色在眼底晕开。
“白通学,”他开口,声音低沉,“准备好了?”
白芊芊点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演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