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梅站在讲台上,宣布新生英语演讲比赛的事。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比赛要求很高,全英文脱稿,还要面对外籍评委。”
她说得很严肃,语气里带着告诫的意味。
“报名要慎重,别给系里丢人。”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芊芊坐在第三排,手指在桌下轻轻蜷了蜷。
坐在她斜前方的刘敏举起了手。
刘敏是班里英语课代表,父亲是外交部的翻译,从小在国外长大,英语流利得像母语。
“老师,我报名。”刘敏声音清脆,带着自信。
李梅点点头,在报名表上写下她的名字,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刘敏通学基础好,要多努力,争取为系里争光。”
她又看向台下:“还有谁要报名的?考虑清楚,这不是儿戏。”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老师,我报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
李梅明显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她?英语行吗?”
“听说她是从小县城考来的……”
“刘敏肯定稳了,她去不是陪跑吗?”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
白芊芊挺直背,迎着李梅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老师,我报名。”
李梅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比赛全英文,外籍评委打分,要求很高。”
“确定。”白芊芊声音平稳,“我会认真准备。”
李梅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在报名表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两周后初赛,自已好好准备。”
她说得平淡,但白芊芊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好好准备,别到时侯丢人。
班会结束,通学们陆续离开。
白芊芊收拾书包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刘敏肯定能进决赛,她英语那么好。”
“是啊,白芊芊……勇气可嘉吧。”
“我看悬,她口语听着就有点口音……”
白芊芊拉上书包拉链,没说话,起身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上课,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准备演讲稿上。
清晨天还没亮透,她就爬起来,在阳台上小声练口语。对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光,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纠正发音。
晚上下了自习,她就泡在图书馆,翻英文报纸,查专业词典,一遍遍改稿子。
稿纸写记了一张又一张,钢笔水用掉了小半瓶。
周叙果然每天抽半小时教她英语。
有时是在晚饭后,有时是在她写完作业的睡前。
他教得仔细,一个音标没发准,就让她反复练,直到对了为止。
一篇稿子,他逐字逐句地改,连语气停顿都标出来。
一篇稿子,他逐字逐句地改,连语气停顿都标出来。
“这里,气势要起来。”
他手指点着稿纸上的一行英文,声音平静。
“你要让台下的人,包括那些外籍评委,都听出你话里的分量。”
白芊芊点头,拿笔认真记下。
周四晚上,她对着改到第七版的稿子,还在琢磨一个词的用法。
周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是浅米色的,纸质厚实,上面印着香港大学的徽标。
他随手将信放在客厅茶几上,脱下外套。
“港大来的信。”
他语气寻常,像在说一件小事。
白芊芊从稿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信封。
“我剑桥时的通学,james陈,现在在港大物理系任教。”
周叙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那封信,拆开。
“下个月来北京参加学术会议,想约老通学聚聚。”
他抽出信纸,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白芊芊“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稿子。
“他想见见你。”
周叙忽然说,语气依旧平淡。
白芊芊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见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