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后台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白芊芊看着刘敏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每一丝恶意都清清楚楚。

她心跳得很重，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帆布包的带子被她的手心汗浸得发潮。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白芊芊开口，声音竟出乎自已意料的平静，只是微微发干。

她抬起眼，直视刘敏，不肯在气势上先矮一截。

刘敏像是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嘴角那抹冷笑加深。

不慌不忙地从自已那个精巧的小皮包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那种洗印出来的彩色照片，边缘齐整。

刘敏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白芊芊眼前，让她能看清，却又碰不到。

照片上，是萃华楼门口那晚。

霓虹灯的光晕有些模糊，但人影清晰。

周叙牵着她的手，仰头似乎在对她说话。

拍摄角度很刁钻。

恰好捕捉到两人靠得极近的瞬间。

周叙微微低头的侧影，和她抬起的脸庞，在模糊的光影和错位的视角下。

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要接吻。

“拍得不错吧？”

刘敏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朋友刚好在那儿吃饭，随手拍的。没想到，拍到了这么精彩的内容。”

她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周叙的侧脸。

“你说，要是这张照片，不小心流出去，被贴在校公告栏，或者……寄给校领导、系主任，再配上点引人遐想的说明，周教授会不会很麻烦？停职调查都是轻的。师生恋，作风问题，放在哪儿都是丑闻一桩。”

“至于你……”

她往前凑了凑，香水味混着后台陈旧的脂粉气，扑了白芊芊一脸。

“一个靠不正当男女关系上位的农村离过婚的女人，还能在清华待下去吗？

恐怕连老家都回不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那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妈，会不会又被指指点点？”

白芊芊盯着那张照片。

拍得其实模糊，只能辨出人影轮廓。

可周叙那副金丝眼镜边沿微弱的反光，她身上那件他送的米白色大衣，都在提醒她那个夜晚的真实。

风很冷，他手指碰触她手背的温热，也真实。

她缓缓吸进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进刘敏得意洋洋的眼底。

“照片拍得不错。”

她甚至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不过是光线模糊的错位。那晚萃华楼前灯光暗，我下台阶时绊了一下，周教授恰好扶住我，仅此而已。”

她目光平静地回视刘敏，声音不高，却清晰。

“刘敏，污蔑师长、捏造绯闻，校规第七条怎么写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刘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你少唬人！”

“是不是唬人，你可以试试。”

白芊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刘敏强撑的底气上。

“赴港交流的资格，是评委们一张张票选出来的，是学校盖了章认的。我会去，凭的是我自已的本事。”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将刘敏按在她包上的手拨开。

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斯文。

“至于你手里这张照片，”

她最后看了刘敏一眼，微微一笑。

“随意。”

说完，她不再看刘敏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