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内侧插着一张白色卡片。
她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书写,力透纸背:
“今夜十点,浅水湾道17号。”
没有署名。
字迹她认得。
——
车子驶向何伯的宅子。
白芊芊一路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蓝宝石胸针冰凉的金属边缘。
晚餐时,何伯什么也没问,只夹了块烧鹅到她碗里。
“多吃点。”他说,“晚上可能会累。”
白芊芊耳根一热,低头扒饭。
八点半,她上楼。
浴室水汽氤氲,她洗了很久,皮肤搓得微微发红。
出来时,看见床上平整地放着一个纸盒。
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款式简洁,无袖,方领,长度及踝。
料子厚实垂顺,触手温凉如流水。
没有吊牌,显然不是成衣。
她换上。
裙子出奇地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墨绿色将她身上那点少女的青涩压下去,透出几分沉静的艳。
她坐到梳妆台前,慢慢擦干头发。
没有盘起,只是松松拢在肩后。
脸上未施脂粉,只涂了点淡淡的润唇膏。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静,静底下又有些别的什么,在无声涌动。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静,静底下又有些别的什么,在无声涌动。
九点二十,她下楼。
管家已等在门口,递过来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
“夜里风凉。”他说。
车子在夜色中滑行,驶向港岛南端的浅水湾。
沿途灯火渐疏,能听见隐约的海浪声。
咸湿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
浅水湾道17号是栋临海的独栋别墅,位置僻静。
铁门自动打开,车子沿私家车道盘旋而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管家为她拉开车门。
“周先生在里面等您。”
他低声说,随即坐回驾驶座,车子无声驶离。
白芊芊独自站在门前。
海浪声更清晰了,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下方的礁石。
她深吸了口气,抬手按门铃。
门几乎立刻开了。
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中年妇人对她微微躬身,沉默地引她入内。
室内是极简的装饰,线条冷硬,以黑白灰为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墨黑的海与深沉的夜空,只有远处点点渔火,和天际模糊的星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丝凛冽的雪松气息。
妇人引她到客厅,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客厅空旷,只摆着一组深色沙发。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周叙背对着她,面朝大海。
他换了身衣服,深黑色的丝质衬衫,通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料峭。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串她熟悉的沉香木珠。
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猩红的一点,在昏暗中明灭。
他没有回头。
白芊芊站在客厅边缘,没有再往前。
海风从微开的窗缝涌入,吹动他衬衫的衣角,也拂动她披肩的流苏。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缓慢粘稠。
她看见他抬起手,将烟送到唇边,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清冷,寂寥。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或许只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他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如海。
目光平静地,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身上的墨绿丝绒裙,最后,落回她眼睛里。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指尖的烟,兀自燃烧,积了一截长长的灰。
终于,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落在空旷寂静的室内,清晰得让她心尖发颤。
“过来。”
他说。
“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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