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指尖发颤,在箱子里翻找出棕色小瓶。
周叙已坐回沙发。
受伤的左臂自然垂着,血珠顺着冷白腕骨滑下,滴在深色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右手却从容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她慌乱模样,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怕血?”
“不怕。”白芊芊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棉球,浸透碘伏。
清冽的药味在空气里散开。
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您忍着点。”
棉球触上伤口的瞬间,周叙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呼吸却未乱。
白芊芊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清理翻开的皮肉,额前沁出细汗。
伤口比想象中深,她手抖得厉害。
“手稳一点。”周叙忽然用右手握住她执镊子的手。
带着她往下压。
“清创要彻底,”他声音就在她头顶,“不然会感染。”
他掌心温热,力道平稳,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已。
白芊芊在他引导下终于清完创,看见他额角渗出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疼吗?”她轻声问,眼眶发热。
周叙垂眸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忽然轻笑:
“你吹吹就不疼了。”
语气是罕见的、带着笑意的慵懒,像在逗弄家养的猫。
语气是罕见的、带着笑意的慵懒,像在逗弄家养的猫。
白芊芊怔住,脸颊倏然发烫。
他却已收敛笑意,指向缝合针线。
“现在,我教你缝合。”他声音恢复平淡,“看仔细,我只教一次。”
他右手执针,动作稳得惊人。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白芊芊别开眼。
却又强迫自已看回去。
这是他为她受的伤。
周叙缝合得极快,针脚细密整齐,线拉过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最后打结时,他忽然抬头看她。
“学会了吗?”
白芊芊摇头,声音哽咽:“我让不到……”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周叙剪断线头,用纱布包扎伤口,动作一气呵成。
“记住有人为你流血,你就得学会让自已变强,强到下次能保护他。”
包扎完毕,他忽然倾身靠近。
染着血的手指轻抬起她下巴。
“白芊芊,”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我等你变强的那天。”
说完,他起身走向浴室。
“我去清理一下。”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平淡,“衣柜里有你的睡衣,旁边有浴室,自已换。”
浴室水声响起。
白芊芊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挂着几件真丝睡裙。
月白、浅粉、藕荷,都是她的尺寸。
她选了最保守的月白色长款,换衣服时指尖触到布料,上面有精致的刺绣。
是缠绕的藤蔓与星辰。
周叙出来时换了深灰色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绷带边缘。
湿发随意搭在额前,金丝眼镜搁在床头柜上。
少了些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侵略性。
他看了眼站在房间中央,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不知所措的白芊芊,拍了拍身侧的大床。
“过来睡觉。”
白芊芊僵在原地。
“怎么?”
周叙靠在床头,单手翻阅一本英文期刊,眼皮都未抬,“怕我吃了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手受伤,让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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