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她记得请柬上的名字，陈世昌。

男人眼角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上下打量她。

“白小姐舞跳得很好。”他说，普通话切换得自然，“周教授有福气。”

“陈先生过奖了。”

“不知能否赏脸跳支舞？”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可虎口的茧暴露了一切。

白芊芊看向周叙的方向。

他背对着这边，正侧首与一位老教授说话，左手随意插在裤袋里。

受伤的手臂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就在陈世昌开口的瞬间，周叙几不可察地颔首。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白芊芊看见了。

她将手轻轻搭上陈世昌的掌心。

“我的荣幸。”

第二支舞是华尔兹。

节奏比探戈舒缓，可白芊芊的心跳一点没慢下来。

陈世昌的舞步很标准，甚至称得上优雅。

可他的手始终贴得有些紧，指尖偶尔摩挲过她后背的衣料。

一下，又一下。

像试探。

“白小姐是周教授的学生？”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的。”

“学什么专业？”

“物理。”

陈世昌笑了，眼角的疤皱起来：

“难怪。周教授的实验室，可是亚洲顶尖的。”

音乐换了个调子。

他带着她转了个圈，动作流畅自然。

“我听说，周教授最近在让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他声音压低了些，“关于核聚变方面的。”

白芊芊心里一紧。

“陈先生对科研也有兴趣？”她面上不动声色。

“兴趣谈不上。”他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是有些朋友，对这个方向很关注。”

舞池的灯光又暗了一度。

乐队开始加入萨克斯的声音，曲调变得暧昧不明。

陈世昌带着她朝舞池边缘滑去，那里灯光更暗，被一丛高大的热带植物半掩着。

“白小姐在实验室，应该能接触到很多数据吧。”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白芊芊感觉到后背的衣料被他的指尖轻轻划过。

“我只是个学生。”她说，“重要的数据都在周教授那里。”

“是么。”

他忽然带着她转了个身，动作比之前快了些。

白芊芊一时不稳，下意识抓住他手臂。

隔着西装面料，她能摸到硬物的轮廓。

不是肌肉。

是枪套。

“小心。”陈世昌扶住她，手在她腰侧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太久了。

久到超过社交礼仪的范畴。

白芊芊站稳，松开手。

掌心有些湿，分不清是谁的汗。

“白小姐看起来有点紧张。”

陈世昌的声音在萨克斯的呜咽里显得模糊，“放松点，只是跳支舞而已。”

他带着她继续旋转，脚步没有丝毫错乱。

“我这个人，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欣赏什么，“白小姐一看就聪明。”

音乐渐渐弱了，这支舞接近尾声。

陈世昌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周教授实验室的数据，”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地上。

“开个价？”

通时，白芊芊感觉到有冰冷硬物抵上后腰——

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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