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隔着旗袍布料抵住后腰时,白芊芊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了。
陈世昌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粤语压得又低又狠,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白小姐,配合点。”
他揽在她腰后的手收紧,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跳完这支舞跟我走。”
他掌心很热,烫着她后背的衣料。
萨克斯的声音在舞池里呜咽,周围几对舞伴旋转着经过,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华尔兹的拍子没乱,他带着她又转了个圈。
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周教授实验室的数据,你肯定有办法弄到。”
他声音带着澳门口音特有的黏腻,“开个价,嗯?”
白芊芊指尖冰凉,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何伯教的第一课,看人先看手。
她目光下垂,不动声色的扫过他握枪的右手。
虎口的老茧很厚,食指侧面的茧却还泛着新鲜的粉色。
她突然开口,用的是生涩但清晰的粤语。
“你食指侧面的茧,是最近三个月才磨出来的。”
陈世昌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之前用勃朗宁,现在换格洛克17。”
白芊芊抬眼看他,唇角还维持着那十五度的弧度,“不顺手吧?”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就这一瞬的破绽。
白芊芊用尽全身力气,细高跟狠狠踩向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尖。
通时手肘猛击他肋下——
那是何伯教过的位置,肋骨最脆弱的缝隙。
男人闷哼一声,钳制松动。
她旋身脱出他怀抱,月白旗袍下摆在昏暗灯光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珍珠簪上的流苏晃出一片碎光。
那把格洛克17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只发出闷闷的一声。
音乐正推向高潮,萨克斯撕裂长音。
没人听见。
陈世昌脸色骤变,弯腰要去捡枪。
一只锃亮的牛津鞋先一步踩住了他的手。
周叙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左手还端着半杯香槟。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人,只微微侧首,对不远处一位银行家举了举杯。
脚下却缓缓施力。
脚下却缓缓施力。
陈世昌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周叙这才垂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用鞋尖轻轻一挑,那把枪便滑进旁边侍应生推着的餐车下层。
白芊芊呼吸微乱,鬓边的珍珠簪子轻轻颤动。
周叙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揽到身后。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中间,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稳的。
四名穿深色唐装的何家保镖已无声围拢。
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恰好挡住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周叙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楚。
“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
他松开踩着的脚,从口袋里抽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尖。
仿佛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想要数据,让美国中情局的人亲自来谈。”
陈世昌脸色煞白,左手捂着右手手腕,那处已经肿起来了。
周叙将用过的方巾扔进旁边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