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位年长的名流闻会心一笑。
何伯在远处遥遥举杯,眼神里透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周叙牵着她穿过衣香鬓影,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真丝手套传来。
走出别墅大门,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
白芊芊旗袍外只披了条羊绒披肩,不自觉轻颤一下。
周叙松开手,脱下自已的西装外套。
他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残留的l温和雪松气息将她包裹。
“穿上。”
语气不容拒绝。
黑色轿车无声滑到面前,司机下车要开门。
周叙却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她头顶。
白芊芊弯腰坐进车内。
周叙绕到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别墅里的笙歌。
车内一片安静。
司机引擎启动。
车子沿着盘山道缓缓下行,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在窗外铺开,霓虹倒映在海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白芊芊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那口气。
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周叙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她。
“吓着了?”
声音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温柔许多,褪去那层冷冰冰的伪装。
白芊芊摇头,反而伸手握住他的右手。
“您的手……”
周叙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小伤。”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你今晚让得很好。”
目光落在她脸上,昏暗车灯下,她月白的旗袍领口衬得脖颈修长,珍珠耳坠随车子微微晃动。
“比我想象的更好。”
白芊芊抿了抿唇。
“何伯教得好。”
周叙低笑一声,没接话。
他看向窗外,港岛的夜景飞速后退。
车子没有开回半山别墅,而是拐上另一条道。
白芊芊察觉方向不对,疑惑侧目。
“我们去哪儿?”
“机场。”
周叙重新戴上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北京那边有急事,明早八点我要向科工委汇报香港分部的安全情况。”
他看了眼腕表,“机票已经改签,我们坐红眼航班回去。”
白芊芊愣住。
“现在?”
“嗯。”
周叙从公文包夹层取出另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是你在香港这半个月的学习评估。”
“这是你在香港这半个月的学习评估。”
白芊芊接过,纸袋还带着他的l温。
她打开,里面是手写的三页纸,字迹苍劲有力。
白芊芊读完,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纸袋。
——
车子驶入启德机场。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周叙牵着她的手走贵宾通道。
值班的地勤显然认识他,恭敬地递上登机牌。
“周教授,航班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登机。”
周叙点头,接过登机牌。
他的手始终没松开。
机舱里很空。
头等舱只有他们两人。
白芊芊靠窗坐着,看窗外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
失重感传来时,周叙伸手覆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怕吗?”
“不怕。”
飞机爬升,香港的灯火如星河渐远,最终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周叙打开阅读灯,开始处理文件。
钢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偶尔他侧头看她一眼。
空姐送来毛毯,他接过,轻轻披在她身上。
手指不经意拂过她耳垂。
“睡会儿,到了叫你。”
白芊芊确实累了。
半个月的高压训练,今晚的惊心动魄,倦意涌来。
她闭眼假寐。
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将她揽过去。
她靠在一个坚实温暖的肩头,清冽的雪松气息包裹着她。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叙笔尖一顿。
低头看她。
她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卸下所有防备。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继续批文件。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是凌晨四点。
北京的天还黑着,机场灯火通明。
周叙的助理小李已在出口等侯,看见他们出来,快步上前。
“教授,科工委的李主任希望您七点就到,这是会议提要。”
他将一个牛皮文件夹递给周叙,又对白芊芊点头。
“白通学,车已经安排好,先送您回住处休息。”
周叙接过文件夹翻开,边走边看。
闻摆摆手。
闻摆摆手。
“一起回。”
他脚步很快,白芊芊要小跑才能跟上。
“汇报材料我还需要两个小时准备。”
小李开的是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内空间不大,周叙坐进后座就打开阅读灯,开始翻阅文件。
白芊芊坐他旁边,看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凌晨空旷的公路。
偶尔有载货的大卡车呼啸而过。
周叙写得很快,钢笔在纸上飞舞。
偶尔皱眉,偶尔停笔思考。
白芊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
周叙笔尖一顿。
没抬头。
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唇角却微微扬起。
这细微的弧度在昏黄车灯下格外清晰。
白芊芊的手指仍轻轻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您一晚上没睡?”
她轻声问。
周叙这才搁下笔,转头看她。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些许血丝,语气却轻松。
“习惯了。”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温度微凉。
“倒是你,在香港这半个月,何伯没让你睡过整觉吧?”
白芊芊想起那些凌晨三点就被叫起来练习的日子,点了点头。
“何伯说,真正的危险往往发生在人最困的时侯。”
周叙低笑。
“是他会说的话。”
车子驶入海淀区,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街道两旁的槐树抽出新芽,在晨雾中朦朦胧胧。
桑塔纳停在熟悉的红砖楼前。
周叙拎着公文包下车,很自然地牵过白芊芊的手上楼。
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边掏钥匙开门边说:
“今天上午我有汇报,下午系里有会。”
钥匙转动,门开了。
屋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整洁,只是落了一层薄灰。
周叙弯腰从鞋柜拿出拖鞋,递给她。
“你自已在家补觉,晚上……”
他顿了顿,回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