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北京的专家团队提前到了，正在县医院准备下午的义诊。”
“周教授，北京的专家团队提前到了，正在县医院准备下午的义诊。”
他顿了顿，看向白芊芊。
“李教授让我捎句话，说想见见您和弟妹。”
周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李教授到了？”
“到了，一早到的，现在在医院看病例。”
周叙看向白芊芊。
“要去看看吗？”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李教授在半导l材料方面是国内权威，你见见有好处。”
白芊芊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要。”
周叙笑了，起身。
“那走吧。”
白母送他们到院门口，目送吉普车驶出村口。
土路颠簸，车里有些闷。
车子驶进县城，街道窄，两边是灰扑扑的平房。
县医院是栋三层小楼，红砖墙，墙皮有些剥落。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都有，挤挤挨挨的。
看见吉普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周叙先下车，转身扶白芊荔。
他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
“跟紧我。”
白芊芊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
王铁山在前面开路，人群窃窃私语。
“是周教授……”
“那个就是白家闺女？真俊……”
“听说这次义诊就是她出的钱……”
声音不大，但能听见。
白芊芊低着头，耳根发烫。
周叙侧头看她，唇角微扬。
“抬头。”
他声音很低。
“你值得被看见。”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目光迎上那些视线，不躲不闪。
三楼临时诊室，门虚掩着。
王铁山敲了敲门。
“李教授，周教授来了。”
门立刻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白大褂，有些旧，但干净。
看见周叙，他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
“周教授，久仰久仰！”
他握手很用力，脸上笑容真挚。
“你关于离子束改性的那篇论文，我拜读了三遍！尤其是第三部分的实验设计，太精妙了！”
周叙微笑，握手。
“李教授过誉。”
“李教授过誉。”
他侧身，将白芊芊轻轻带到身前。
“这是我爱人白芊芊，清华物理系大一，对半导l很感兴趣。”
李教授目光转向白芊芊，眼睛更亮了。
“哦？难得难得！”
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她。
“清华物理系……好，好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x光片。
“来来，正好有个病例，很有意思。”
他把x光片对着窗户，光线透过来，能看见骨骼的轮廓。
是张小腿骨折的片子，断处已经长出了骨痂。
“你看这个骨痂的形态。”
李教授指着片子，语气兴奋。
“像不像半导l晶l生长时的枝晶结构？”
白芊芊凑近看。
骨痂在断裂处蔓延，确实有分枝的形态。
“晶l生长需要合适的温度和过饱和度，骨痂形成也需要稳定的力学环境和足够的营养供应。”
李教授越说越起劲，用半导l原理类比骨修复，讲得深入浅出。
白芊芊听得入神，偶尔提问。
“那如果固定不牢，力学环境不稳定，是不是就像晶l生长时温度波动，容易产生缺陷？”
李教授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道理！”
他看向周叙，记脸赞许。
“周教授，你爱人很有天赋啊！”
周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白芊芊。
她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他唇角微扬，眼底有很浅的温柔。
从诊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白芊芊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
周叙牵着她，走得很慢。
快到楼梯口时，迎面碰上一行人。
顾寒洲自已举着输液瓶，手背上贴着胶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挽到肘间，露出的手臂精瘦，青筋凸起。
看见白芊芊和周叙，他脚步一顿。
输液瓶晃了晃，药水在管子里荡了荡。
他目光落在白芊芊脸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晦暗，最后都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里。
又移到周叙自然搭在白芊芊腰侧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占有性地扣在她腰际。
他眼神暗了暗，腮帮子绷紧，喉结滚了滚。
周叙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视线在他苍白的面孔和手背的针头上停留了一瞬。
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牵着白芊芊，从容地与他擦肩而过。
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走出医院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白芊芊眯了眯眼，忽然轻声开口。
白芊芊眯了眯眼，忽然轻声开口。
“谢谢你。”
周叙侧头看她。
“谢什么？”
白芊芊仰脸，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金丝眼镜上。
“谢谢你让我看到，世界这么大，优秀的人这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坚定。
“我还可以走这么远。”
周叙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三天后，回北京的火车上。
白母有些晕车，早早躺下睡了。
软卧包厢里很安静，车轮轧过铁轨，哐当哐当。
白芊芊靠在周叙肩上，看他用钢笔在稿纸上推演公式。
稿纸是随身带的，印着清华的抬头。
他字迹锋利潇洒，逻辑严密，一行行公式像艺术品。
白芊芊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我想辅修材料科学。”
周叙笔尖一顿，抬眼看她。
“想好了？”
他声音很平静。
“会很累。”
白芊芊点头。
“今天听李教授讲骨修复材料，我突然觉得……”
她顿了顿，组织语。
“把物理原理应用到实际，让出能帮到人的东西，比纯理论更有吸引力。”
周叙放下笔，钢笔在稿纸上滚了滚。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搁在她发顶。
“好。”
他声音很温和。
“回学校我帮你办手续。”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不过，主修绩点不能掉出前三。”
“否则辅修资格会被取消。”
白芊芊重重点头。
“我知道。”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叙低笑，胸腔微震。
“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火车在夜色中行进，窗外一片漆黑，偶尔闪过零星灯火。
白芊芊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周叙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很低，带着困意。
“婚礼定在下个月最后一个周末。”
他顿了顿。
“我母亲负责筹备，你只需要选喜欢的婚纱和场地。”
“我母亲负责筹备，你只需要选喜欢的婚纱和场地。”
白芊芊困倦地“嗯”了一声。
周叙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睡吧。”
夜深了。
白芊芊被隔壁包厢的吵闹声惊醒。
是一对夫妻在激烈争吵，女人在哭，男人在吼。
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砰砰响。
她蹙眉，往周叙怀里缩了缩。
周叙也醒了，轻轻捂住她耳朵。
“没事，继续睡。”
但吵闹声越来越大，女人的哭喊声尖锐。
“我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后是男人的骂声，粗俗不堪。
周叙眉头微皱，松开她，坐起身。
他穿上外套，扣子一颗颗扣好。
“我出去看看。”
白芊芊拉住他袖子。
“小心点。”
周叙回头，对她笑了笑。
“放心。”
他拉开门出去，反手带上门。
白芊芊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闹声渐渐小了，然后是乘警的声音，严肃，带着训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周叙回来，神色如常。
他脱下外套挂好，躺回铺位，将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
他声音很平静。
“男人喝多了打老婆，乘警已经处理了。”
白芊芊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
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芊芊，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
白芊芊心头发软，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服。
“我知道。”
她轻声说。
周叙却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了墨的深潭。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
“不过，如果你以后敢提离婚……”
他低头，咬了下她耳垂。
力道不重，但带着惩罚的意味。
“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也不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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