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指尖发凉。
“您别急,我这就去看看。”
“不行。”陈婉仪立刻说,“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给王铁山打电话,让他派人去。”
“可是——”
“在家等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
白芊芊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手心里全是汗。
她转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白母从里屋出来,看见她这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妈,叙可能有事,我去他实验室看看。”
“这么晚你去哪?”白母拉住她,“一个姑娘家,夜里不安全。刚才谁的电话?”
“是陈阿姨,说叙实验室出事了,联系不上他。”
白母脸色也变了,但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
“那更得等消息。你现在贸然跑过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不是添乱吗?”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
白芊芊抬头看去。
周叙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从颧骨到下颌染着一道灰黑,眼镜片上也有污渍。
但他神色很平静,看见她们,甚至还弯了弯唇角。
“怎么都站着?”
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烟呛过。
白母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叙,你这是……”
白母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叙,你这是……”
“没事,伯母。”
他温声说,把外套挂到衣架上,“实验室有点小状况,处理了一下。”
白芊芊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站在灯下,头顶的白炽灯光线落下来,照见他衬衫袖口有一块焦黑的痕迹。
再仔细看,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划伤,血已经凝了,结成暗红的痂。
他身上有淡淡的焦糊味,混着烟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陈婉仪的电话又打来了。
周叙走过去接起来,语气轻松:
“妈,真没事。设备有备份,数据没丢。反倒是揪出一个内鬼,值了。”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
白芊芊看见口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像是u盘,但边缘烧焦了,塑料外壳都熔变形了。
“嗯,已经在回家了……好,您早点休息。”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白芊芊还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走过来,抬手想碰她的脸,又顿住,看了看自已手上沾着的灰。
“帮我放洗澡水,”他说,声音更哑了,“身上都是烟味。”
说完转身往浴室走。
白芊芊跟过去,看见他后颈衣领下,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在冷白的皮肤上,那道伤口斜斜地从后颈延伸到肩胛,不深,但很长,边缘红肿,渗出的血珠已经凝了。
她呼吸一窒。
周叙进了浴室,关上门。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
白芊芊站了几秒,转身去里屋拿了碘伏和棉签。
她推开浴室门时,水汽已经氤氲起来了。
周叙背对着她站在镜子前,白衬衫褪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
他用湿毛巾擦拭后颈的血迹,动作有些别扭,毛巾蹭到伤口,他眉头微皱。
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他动作一顿。
“吓到了?”他从镜中看她,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朦胧。
白芊芊没说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水很热,毛巾烫手。
她拧干,轻轻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渍。
凝固的血迹化开,变成淡红色的水,顺着他的脊线往下流。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伤口上。
碘伏触到皮肉,他背肌微微绷紧,但一声没吭。
“怎么弄的?”她声音有点抖。
“服务器机柜倾倒,挡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然砸到的就是负责数据的沈工。”
白芊芊手一颤,棉签戳到了伤口边缘。
他“嗯”了一声,很低。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道,继续涂药,“不顾自已。”
碘伏涂上去,伤口边缘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涂得很仔细,棉签轻轻滚过每一寸破皮的地方。
周叙从镜中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浴室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瓷。
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嘴唇抿着,很用力。
他想起刚才在实验室,机柜倒下来的瞬间。
他想起刚才在实验室,机柜倒下来的瞬间。
其实他能躲开的。
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来得及退开。
但他看见陈工背对着机柜,正在拷贝最后一份数据。
那个年轻人今年刚博士毕业,妻子怀孕六个月。
所以他上前一步,抬手挡了一下。
机柜边缘的金属锐利,划过皮肤时其实不疼,只是凉。
后来烟熏火燎的,才觉得火辣辣地烧。
这些他没说。
说了她会更担心。
碘伏涂完了,白芊芊用纱布轻轻盖在伤口上,医用胶带贴好。
她手指碰到他皮肤,温热,带着潮湿的水汽。
“好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周叙转过身。
水珠顺着他锁骨滑落,一路滚过胸膛,没入腰间的衬衫下摆。
他背光站着,水汽在他周身缭绕,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很深。
他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沾着水汽,有些凉。
“芊芊,”他声音低沉,“我是项目负责人,保护团队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她下颌的皮肤。
“就像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说完,他低头吻她。
这个吻带着浴室潮湿的热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又急又重。
像是劫后余生的确认,又像是压抑了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白芊芊被他抵在洗手池边,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贴着后背。
她手指抓住他腰间的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湿漉漉的。
他吻得更深,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发间。
水汽凝结在她睫毛上,颤巍巍的。
良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重,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很深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去睡觉。”他声音喑哑。
白芊芊摇头,手指还攥着他衬衫:“我陪你。”
周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他松开她,将她打横抱起来。
“你确定要陪我工作?”他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堂屋,走进卧室。
将她放在床上时,他单膝跪在床边,手指滑过她睡裙的肩带。
棉布睡裙是浅蓝色的,洗得发软,肩带细细的,挂在她白皙的肩上。
“那我可能,”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耳廓,“就写不了报告了。”
白芊芊脸腾地红了。
周叙低笑,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起身。
“睡吧,我很快回来。”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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