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火光腾起,山间寒风裹挟着一股股热浪迎面袭来。
谢静姝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直愣愣地望着山下的谢家,那里有救她于水火的朝朝,有轻舟等了五年的梵音,有她刚放下心防,想要接纳的家人。
怎么会这样!
……
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的样子,司涂蹲下身,伸手将她扶进怀中。
谢静姝抬眼望向他,发颤的声音中满是自责:“阿涂,是不是我做错了,方才我应当让……”
司涂连忙抬手轻轻覆住她的唇,对着她缓缓摇头。
谢静姝抬手按住他掩在自己唇上的手,积攒的懊悔尽数化作泪水,埋在他怀中无声痛哭。
一旁的谢临漳伸手搀扶住失神的谢崇,父子俩一同怔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冲天火光,像是在里面寻找家人的影子。
谢轻舟在四周查看一番走到司涂身侧,压低嗓音:“父亲,附近没有谢子奕的人。”
父子俩一同抬眼望向山下。
漫天浓烟笼着残垣,未燃尽的火药隔一阵便窜出几点星火,在灰蒙蒙的天际中显得格外扎眼。
谢轻舟转头朝着司涂慎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沉浸在悲痛中的谢崇、谢临漳父子身边,俯身在他们耳畔低语几句。
谢崇父子眼底紧绷的绝望稍稍松缓,转瞬间又重新摆出痛不欲生的模样。
司涂低头,贴在谢静姝耳边:
“别害怕,府中我们的人全部安然无恙,大家都没有出事。”
谢静姝抬眸望向他,眼底依旧萦绕着不安。
司涂继续低声解释:“方才火光里窜起的几道烟火,是天机阁的传讯烟火。阿宴与魏师兄都已经送来消息,在谢府内的所有人都平安脱身。”
谢静姝半信半疑,小声追问:“当真?”
“千真万确,我向你保证。等我们解决掉谢子奕,下山就能见到安好无损的他们。”
司涂语气郑重,“只是眼下我们还得装作深受打击的模样,万不可露出破绽。”
司涂回头与身侧的谢轻舟、谢崇父子对视一眼。
四人又默契地错开视线,全都维持哀恸失神的神态带着身后的手下,沉默地往山上走去。
山顶上,谢子奕居高临下地望着烈火中的谢家祖宅。眼看着从前古朴恢弘的谢家祖宅,一点点烧成一片焦黑废墟。
望着眼前景象,他心里没有半分惋惜,反倒从心底生出一股畅快。谢家祖宅毁了,意味着他筹划多年的大业,终于要正式起步了。
一个小小的江南,还有眼看着快要灭国的大靖王朝,在他心中都不值得一提,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是日月能照到的所有疆土,他要将这所有都占为己有。
原本他没打算这么早撕破脸动手,计划着先用罂粟炼制出,能不动声色诱惑人的神药,攒够充足钱财。
再就是拿下早就看中的天机阁驻地不系舟,先割据一方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再靠神药控制各国皇室子弟与朝中重臣,轻轻松松蚕食各方疆土。
有神药在手,他就有这般的底气,前期筹备虽耗时间,可一旦铺开布局,用不了数年,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成为天下唯一的皇。
只可惜大业还未正式开始,半路杀出荣王萧衡宴这块拦路石。
五年前,失踪十年的荣王突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