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一行百余人从沧州城东门出来时,天色刚刚亮透。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铺过来,把官道两侧的麦田染成一片浅金色,麦苗上的露珠在光里一闪一闪地亮。
出了沧州地界再往南走,官道渐渐窄了,两旁的农田也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坡和灌木丛。
路边有几间废弃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梁架,房前长满了齐腰的野草。
几只乌鸦落在房脊上,看见马队过来也不飞,只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看。
走了约莫四十里,许山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沧州四境的地图展开来看了看。
图上标着青溪河的位置,在平川县南面偏西处,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大概三十里。
燕破岳催马上前,“王爷,按照路程,再有个把时辰就到了。”
许山点了点头。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正要催马继续走,前方官道拐弯处的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有凶神恶煞的打骂声,其中夹杂着几声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许山的马耳朵动了动,他勒紧缰绳,侧耳听了片刻,脸色一沉:“进村!”
百余匹马同时加速,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亲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刀刃在日光下闪着一溜白光。
许山也抽出了刀,刀身窄而长,带着微微的弧度,重量恰到好处,是督造坊新改进的精钢雁翎刀。
他催马冲在最前面,燕破岳紧跟在右侧半步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刀尖朝下斜拖在马鞍旁。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村口的土路上横着一辆被打翻的独轮车,车上装的粮食撒了一地。
几个布袋被刀子划开了口子,米面混在泥土里被人踩得稀烂。
上百号流寇正分散在各家院子里翻找东西,有的抱着布匹往肩上搭,有的拎着鸡鸭往布袋里塞。
在一户院子中,还有两个人一脸淫笑着从屋里拖出来一个年轻妇人。
妇人拼命挣扎哭喊着,结果被其中一人甩了一巴掌。
许山冷着脸策马狂奔,马冲进村口的时候他手腕一翻,雁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正对着他的那个流寇的肩头斜劈下去。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刀子已经切进了锁骨和肩胛骨的缝隙里,血猛地涌出来。
雁翎刀顺势一抽一送,刀尖顶在另一个人的侧肋上,那人惨叫一声弯下腰,被后面跟上来的亲卫一马蹄踹翻在地。
燕破岳从另一侧切进去,刀锋贴着墙根划过一个流寇的后颈。
那人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想回身,被燕破岳一脚踹在背心,倒进路边的水沟里,水花混着泥浆溅了半墙。
亲卫们训练有素,百余人分成六组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了村子的街巷。
流寇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家院子里,毫无组织可,听到喊杀声才慌张地往外跑,迎面撞上北府军的刀刃。
有人想翻墙逃走,刚爬上土墙便被一刀捅穿了腿,惨叫着跌下来摔在墙根下。
有人跪地扔刀想投降,被冲上来的亲卫一脚踩住后背摁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