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结束了。
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十具流寇的尸体,另外还有十几个人被按在地上蹲成一排,双手抱在脑后,个个面露惊恐。
剩下的人趁乱从村后的小路和田野里逃了,许山没有让人追,只让几个亲卫在村口望风。
他收刀回鞘,站在村口环顾四周,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烟火味混合的气味。
有几间茅草屋的檐角还冒着烟,不知道是被打翻了火盆还是有人故意放的。
各家各户的院门都被踹开了,地上散落着被褥、衣裳、簸箕、瓦罐。
一个打碎的陶盆滚在路中间,里头栽的一棵小葱歪倒在地上,根还带着一团湿泥。
许山皱着眉头扫了一圈尸体数量,开口说:“这帮流寇少说也有上百人,规模不小。”
燕破岳蹲在一具尸体旁翻了翻那人的衣领,站起来说:“穿的是灰布短打,没有纹饰记号,看不出来路。”
“但看刀口和体格,不是寻常农户能凑出来的人手。”
“而且王爷您看...”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一把刀,“这刀是军中的制式,跟咱们北府军的形制不太一样。”
“但用料和做工都像是正经兵器铺子里出来的,不是打猎用的柴刀铁钎。”
许山接过那把刀掂了掂,刀身沉手,刃口开了粗磨,虽然不算上乘,但确实像是正经铁匠铺的手艺。
他把刀扔在地上,转向那几个被压着的俘虏:“问清楚他们的来路。”
燕破岳走过去,蹲在一个俘虏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从哪来的?”
俘虏是个二十来岁的瘦子,左臂上有一条刀伤还在淌血,疼得脸色煞白。
他哆嗦着说道:“从…从平阳县那边过来的,有人给了银子让咱们过境来劫几个村子,说是这边官兵少,好下手。”
“谁给的银子?什么来路?”
瘦子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人,穿的是普通衣裳,不说话,只让中间人传话。”
“给了三百两,让我们在沧州南边这几个县干一票,抢到的东西归自己。”
燕破岳又问了几个,回答大同小异,都说不出主使者的身份,只知道是平阳县那边的山头过来的。
为首的几个头目趁乱跑了,剩下的都是跟着干的小喽啰。
许山站在那听完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他当年一统北疆四镇之后下的第一道军令,就是要求各地军镇彻底清剿辖境内的土匪流寇。
平川县属于林武军镇的防区,按理说半年前就该剿干净了。如今冒出上百人规模的流寇过境洗劫。
朱权作为林武军镇镇将,难辞其咎。
他转头对燕破岳说:“你去把林武军镇的镇将叫过来,我倒要问问,这半年他剿的是什么匪。”
燕破岳翻身上马,带了两个亲卫往北面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