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水渍,转身,不再犹豫,抱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了候车室。他的背影还带着少年的单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点点移动,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陈敬东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玻璃门,仿佛还能看见少年的身影,还能听见他那句郑重的承诺。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把他的衣衫打湿了一片,他却没有撑伞,也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冲刷着,心底的不舍,像雨后的潮水,一点点蔓延开来,漫过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轻微的震动,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小高发来的飞信,字很少,却带着暖意:“陈哥,我上车了。我在窗户边,能看见你,你别站在雨里了,快回去吧。”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火车站二楼的窗户,果然,在一扇窗户边,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高正扒着窗户,朝着他的方向挥手,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依旧有未干的泪光。陈敬东抬起手,缓缓挥了挥,动作很轻,却带着千万语的叮嘱与期许。
很快,火车缓缓启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慢慢向前行驶。小高的身影在窗户里慢慢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里,被细密的雨幕彻底笼罩。
他缓缓放下手,依旧站在原地,听着火车远去的声音,“轰隆轰隆”,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彻底消失,被耳边的雨声轻轻盖过。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小块,那是属于小高的位置,是属于那个少年的青春与热血,虽然短暂,却格外珍贵。
他转身,慢慢走回车上,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带着雨水的微凉,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发动引擎,雨刷器依旧在来回摆动,“唰,唰,唰”,还是那个熟悉的节奏,只是车厢里,再也没有了少年的身影,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他开得很慢,车速慢得像在等什么,等少年的身影再出现一次,等那句“陈哥,我回来了”,可他自己也知道,他等的,或许只是一份不舍的告别,一份对少年的期许。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静发来的飞信,语气带着一丝温柔:“小高走了吗?刚才咚咚还问我,小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说要跟他一起练球。”
陈敬东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嗯,走了,已经上车了。”
没过多久,林静又发来一条消息:“儿子说,他长大了也要去cba,要像小高哥哥一样,拿冠军,当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
他看着那行字,眼底的暖意越来越浓,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咚咚,也像小高一样,怀揣着篮球梦想,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的样子。他笑着打字:“那让他好好练球,好好吃饭,等他长大了,我送他去更远的地方。”
收起手机,他轻轻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朝着家的方向开去。雨渐渐小了,细密的雨丝慢慢变得稀疏,天边渐渐露出一线微光,灰白色的,像一条细长的鱼,在厚重的云层里,悄悄舒展着身体,预示着雨过天晴。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他慢慢把气吐出来,心底的不舍,渐渐被期许取代。
小高走了。他带着安宁队的荣耀,带着所有人的期许,奔赴了属于自己的广阔舞台。陈敬东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未来,还会有更多像小高一样的少年,从安宁队走出去,从这座小城走出去,奔赴cba,奔赴更远的远方,去追逐自己的篮球梦想。
这就是dbl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留住谁,不是把那些怀揣梦想的少年困在原地,而是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做他们梦想的跳板。看着他们从这里成长,从这里出发,去见更广阔的世界,去实现更远大的梦想,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才是安宁队存在的意义,才是他一直坚守在这里的意义。
车子渐渐驶离火车站,朝着家的方向,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缓缓前行。雨停了,天边的微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也照亮了那些少年们前行的路,照亮了安宁队未来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