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师团,阵亡六百余人,伤九百余人。第9师团,阵亡四百余人,伤六百余人。第16师团,阵亡三百余人,伤四百余人。”
总计: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一千九百余人。
三千二百人,还没开战,就没了。
松井石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唐生智……”
他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集结地?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炮兵阵地?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补给站?”
没有人敢回答。
松井石根坐在桌前,握着那份战报,手在抖。
三千二百人。
还没开打,就没了三千二百人。
加上之前的五千人,已经八千二百人了。
南京城还没摸到,就死了八千二百人。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座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等着他。
他忽然觉得,那座城,比他想象的更难打。
早上七点,唐生智收到了炮兵的战报。
他站在指挥室里,看着那份战报,沉默了很久。
“毙敌一千三百余人,伤一千九百余人。总计伤亡三千二百余人。”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陈指挥官。
“陈老炮,这一仗,打得好。”
陈指挥官摇摇头。
“司令,不是老朽打得好。是张彪那小子的坐标标得准。老朽就是按坐标打,闭着眼都能打中。而且……”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鬼子挤得太密了。两万人挤在一块开阔地上,跟赶集似的。一发炮弹下去,少说带走二三十个。老朽打了半辈子炮,没见过这么密的靶子。”
唐生智也笑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远处日军的营地里,浓烟还在升腾。那是被炸的集结地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赵坤在旁边嘿嘿笑:“司令,鬼子总攻又得推迟了。”
唐生智摇摇头。
“不一定。松井石根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报复。下一次,会更狠。”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
“但至少,今天,他们动不了了。”
上午九点,日军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松井石根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新的损失报告。
阵亡一千三百一十二人,伤一千九百零七人。失踪二百余人。
加上之前的,总伤亡已经超过八千五百人。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
“传令下去,总攻推迟到一月一日。”
参谋愣住了:“司令官阁下,一月一日?还有三天……”
“三天就三天。”松井石根打断他,“在这三天里,给我把所有的情报系统过一遍。查出支那人的间谍,全部处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天之后,不管重炮到没到,总攻必须开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各师团,一月一日拂晓,全线进攻。不成功,便成仁。”
傍晚六点,唐生智站在中华门城墙上。
远处,日军的营地里,灯火比前两天暗了许多。那是士气低落的表现。他听说,有些日军士兵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他望着那个方向,轻轻笑了。
八千五百人。
还没打到城下,鬼子已经死了八千五百人。
而他的将士们,用这八千五百人换来的时间,把南京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要塞。
“赵坤。”
“在。”
“告诉各部队,今晚好好休息。松井石根不会等太久。下一次,就是真正的总攻了。”
赵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智继续望着远处。
一月一日。
还有三天。
三天后,真正的血战就要开始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这座城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城外,暮色沉沉。
城内,灯火点点。
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夜晚,南京城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但此刻,没有人害怕。
他们只是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