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推行烧滚水也是为了让水洁净,消灭其中人眼看不见的脏东西。
如果水本身就干净,烧不烧都一样。”
他当年在里斯本也是半信半疑,后来试着喝了几次凉茶,没病,就信了。
说完,他猛喝了一口――他也是苦坏了,船上天天喝淡啤酒,嘴里寡淡得很。
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
“英吉利王室的御医威廉?哈维三年前出版的《心血运动论》,不是也反驳了体液说吗?
瞿某认为他是对的。”
年轻一些的于尔班迟疑地端起一杯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沾在他指尖,凉的。
他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杯沿触着嘴唇,冰凉的液体滑进口腔――苦的,甜的,冰的,三种感觉同时炸开。
他闭上眼,回味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从迟疑变成了满足。
“太美味了。宋卡的天气,咖啡加上冰,想不到居然有如此风味。
巴黎那些该死的医生都是骗子。”
巴松皮埃尔也端起一杯,尝了一口。
他的动作比于尔班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抿了一口,停了一下,又抿了一口。然后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让那些该死的医生见鬼去吧,中国真的太美好了。”
瞿式耜看着咖啡里面的冰块,一块块的在深褐色的咖啡里浮沉着,像透明的小岛。
他转头问何腾蛟。“云从,这里的冰不便宜吧?这顿是你请?”
何腾蛟失笑,摆了摆手。“起田放心,今天的饮品我私人出钱。”
“不过这冰现在倒也没那么贵。
过去贵是因为硝石要从内地运来,去年暹罗发现了硝石矿,也就便宜了。”
“现在的宋卡税负简便明了,港口修得又好。
很多北大年的生意都被抢了过来。人一多,关税就多,本官的俸禄也多。
几杯冰饮还是喝得起的。”
巴松皮埃尔点头,手指在玻璃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
“这是港口与关税的‘零和竞争’。
当年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便是如此崛起的。贵国的皇帝陛下太英明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行家的赞赏,不是客套,是那种看懂了门道之后的真诚。
于尔班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抱怨。
“我国的红衣主教大人也在推行类似的关税体系,培育本国商业。”
他说着瞥了一眼巴松皮埃尔,目光里有一种微妙的意味。
“可惜啊,很多老派的人居然反对主教大人的执政。”
巴松皮埃尔这一次正视于尔班。
他的目光不锐利,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但于尔班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迈莱侯爵,你当真不明白我们这些佩剑之人反对红衣主教的是什么吗?
他关于赋税的整顿,我们何时批判过?”
于尔班张了张嘴,正要回怼。
何腾蛟看出不对,开口打断,语气带着主人家的从容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二位远道而来,是大明的客人。
我们的总督正在从前线赶回,晚上亲自为二位接风洗尘――这是我们对待客人的重要礼仪。”
他顿了一下。
“宋卡不仅有冰饮,还有你们家乡的餐食。二位离开法兰西已经一年了,一定非常想念吧。”
于尔班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再说。
瞿式耜察觉到一丝关键。
“前线?宋卡在打仗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何腾蛟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