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个纸袋。
阮念安艰难地够过来,里面是块焦糖布丁,插着一把小小的银勺。
还算他有点良心。
勉强原谅。
半小时后,水喝多了。
她单腿蹦下床,扶着墙往卫生间挪。
蹦两步,歇口气,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好不容易摸到卫生间门框,病房门突然从外推开。
“哎――”
她重心一歪,直直往后倒去!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手腕,用力一拉,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乱跑什么?”
顾瑾舟单手揽着她的腰,不由分说把人抱回床上,“腿不想要了?”
阮念安:“……”
她好不容易跳过去的!
“你舅舅进去了。”
顾瑾舟放下她,忽然开口,“王家报的警,说是拐卖人口,已经立案了。”
阮念安一愣。
“还有。”
他从门口拎进来一个大纸箱,放在她面前,“你家里的画,我让人拿回来了,三幅,还有一本日记。”
阮念安眼睛倏地亮了。
她扑过去拆箱子,指尖都在颤。
纸箱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幅画轴,还有一个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她翻开其中一页。
8月7日,晴。
我的小公主又长了一岁,越来越漂亮了,可惜她还在国外,没回来陪我过生日,真的很想她。
阮念安指尖一顿。
那是去年。
她在国外疯玩,嫌麻烦,鸽了母亲的生日宴。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天。
原来有人隔着时差和山海,在日记里默默念了她一整晚。
眼眶没出息地又热了。
“腿好之前,不准出门。”
顾瑾舟站在她身后,声音硬邦邦的,“工作请假,壁画我让人推了。”
“那怎么行!”
阮念安猛地抬头,“我答应谢承安了,而且他外婆还要来帝都,说好请我吃蒸肉的……”
话音未落,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顾瑾舟脸黑得像锅底。
见家长?吃外婆做的饭?
这才几天,都到这份上了?
“阮念安。”他冷笑一声,俯身撑在她床沿,将她困在双臂之间,“看不出你还挺忙?”
阮念安被他逼得往后缩,气势却不输。
“我、我那是为了赚钱养你!公司要抽成的!”
“养我?”顾瑾舟气笑了,“我看起来像需要你养?”
“你失业那会儿还是我接济的呢!”
“……”
顾瑾舟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
算了。
他跟一个病号计较什么。
阮念安在家躺了半个月,快发霉了。
温蓉发来消息:你咋了?还请假吗?
阮念安拍了张石膏腿发过去。
温蓉:卧槽?怎么搞的?
阮念安:摔的。
消息还没编辑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随手接通,下一秒,鬼哭狼嚎炸响在耳边――
“念安!我是你舅舅!你快点找人把我弄出去!我不想坐牢啊!”
阮念安皱眉:“你找王家解决,找我干什么?”
“王家的人也关着呢!上面有大领导压着,给钱都不放人!”
舅舅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破釜沉舟的怨毒。
“你是不是联合那个野男人搞我?!阮念安,我可是你亲舅舅!我让你嫁给王家是为你好,以后吃香喝辣……”
阮念安直接掐断电话。
真可笑。
把她卖给傻子,还说是为她好。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走动声。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里顾瑾舟的背影。
男人在洗水果,水龙头哗哗响。
侧脸平静,肩线松弛,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下班归家的人。
可舅舅说的“大领导”,像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心里。
她没问。
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发了会儿呆。
距离生日还有三天。
“顾瑾舟。”她咬着唇,声音从抱枕里透出来,“你周五加班吗?”
他擦着手出来,看了一眼手机。
“嗯,可能要加班。”
阮念安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
往年最期待的日子,今年无人记得。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怎么,是最近没约到别人。”
顾瑾舟收了手机,声音沉缓,像颗石子投进死水,“现在想起我了?”
阮念安攥着抱枕,想砸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