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怀里还攥着顾瑾舟的衣角,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心情太好,连睡梦中嘴角都翘着,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顾瑾舟把人打横抱回卧室,目光掠过床头那束包得严实的玫瑰花,眸色沉了沉。
她还没发现那个秘密。
他俯身,唇瓣贴上她光洁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既盼着你知道,又盼着你永远别知道。”
指腹擦过她绯红的脸颊。
他眼底刚浮起来的那点柔软,还没来得及化开,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走到窗边划开屏幕。
宿稷:沙智勇爆料了,人在仓库。
顾瑾舟眸色骤然沉下去,漆黑的瞳孔里烧起冰冷的火。
他回头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嗓音淬着狠意:
“属于我的,谁碰,谁死。”
深夜,老城区后巷。
沙智勇贴着墙根往后缩,鞋跟蹭着青苔,抖得像筛糠。
“大哥,真没钱,放我一马……”
“跑啊,再跑一个试试?”
花臂男抡起钢管,砸在他耳侧的墙壁上。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
沙智勇腿一软,顺着墙根就往下滑。
“你妹妹的遗物,还有多少,都藏在哪儿,老实交代!”
钢管挑起他下巴,花臂男眯着眼,“快点说!”
沙智勇瞳孔骤缩。
这事连阮念安都不清楚,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你们……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
花臂男嗤笑,掏出手机贴在耳边,态度陡然变得恭敬,“是,明白。”
沙智勇竖着耳朵,什么都没听清,就见那人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有人买你的命。”
花臂男歪了歪头,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横拉的动作,“不说实话,那就别怪兄弟们下手黑。”
沙智勇裤裆一热,差点当场失禁。
有人要他的命?
他完了……
“是不是沈修筠?一定是他出卖了我!”
沙智勇惊恐地瞪大眼,脑子里疯狂倒带。
弟弟不会害他,那就只剩沈修筠了!
花臂男只是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阴恻恻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我说!我全说!”
沙智勇心一横,牙齿都在打颤。
横竖都是死,他不想挨打。
这几个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他卡里还有几百万没花,可不能交代在这儿。
“行,那走一趟吧。”
花臂男打了个响指,身后两个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车里拽。
“我都答应说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沙智勇不可置信地挣扎。
下一秒,嘴被胶带死死封住。
“记住,配合点,你才能活。”
男人嘲讽地勾起嘴角,黑夜里那笑渗人至极。
第二天一早,微博炸了。
一段三分钟录音,从策划到打点,再到每一笔脏款的流向,清清楚楚。
#沈修筠阮家#
#预谋性破产#
热搜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
这是一场针对阮家的蓄谋。
沈修筠把阮父的项目信息卖给对家,导致项目被截停,资金窟窿越撕越大。
他却坐收渔利,暗中转移阮家资产,每一步都有他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
施琬琰的电话紧接着冲进来,劈头盖脸。
“阮念安,我就知道这王八蛋不干净!我邮箱被人塞了一箱罪证,够他死三遍。”
阮念安攥着手机站在律所楼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是谁?
这些资料连她都查不到,闺蜜在国外更不可能碰得到。
仿佛黑暗里有只手,精准地递来每一把刀,刀刀捅在沈修筠的命门。
而她连那只手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阮念安忽然打了个寒颤。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升起车窗,玻璃反光刺眼,她下意识眯起眼。
再看时,车已经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泰海顶层,办公室气压低得能憋死人。
顾瑾舟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电话里,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像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