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清楚那记得那个男人的脸很白，五官深邃立体。

甚至称得上清俊儒雅，一点不像是印象中的杀手罪犯。

可那双眼睛里确实令人冷到发颤的寒意。

他当时被对方盯着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只觉得那是一条毒蛇。

很快，他像是被催眠了。

他看看小米，小米脸上带着的那种期盼令他无法后退，于是他对着陈十三点了点头。

那时候有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不管小米是谁，不管他们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等韩东出院的时候，陈十三来看他，给他送来各种东西，除了吃的用的还有黄金跟武器，特意给他们安排一支精良小队，让他自己支配。

陈十三指着他手上的老款手表问：“这是你的？”

“妈妈留给我的。”他回道。

“你妈不在了？”陈十三问。

“我是外公养大的，妈妈去世了。”韩东继续回。

“是吗？你爸爸呢？”陈十三再次问。

“妈妈说他是走货的，有一回遇上山体滑坡人埋在里面了。”

陈十三眨了眨眼，笑着说：“是吗？所以你跟你妈姓？”

韩东从他的笑容中感觉到了嘲讽跟冷意。

陈十三继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吐出来一句：“韩明珍，这小子长得可真是像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妈的名字？”韩东有些惊慌，即便知道小米跟他们是一伙的，可他还是想不到会有那么深的关系。

“你妈妈是个愚蠢的女人，当初我对她千般好万般好，她就是不领情，非要从我身边逃走，结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到头来，还不是把你送回到我身边来了。”

陈十三像是说了一个笑话，明明是笑着的，可是韩东却如坠冰窟般寒冷。

说完这些，沈卓城已经看出来韩东的情绪低落，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出卖，更不是责备他不来救他，而是因为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

“城哥，你告诉我，我这样的一双手，杀过人，做过恶，还帮他们干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还回得去？更别提陈十三就是我父亲。”

“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完全跟之前受过的教育相悖，我也想要反抗，但他们我两个选择，要么做他们的狗，成日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做个道友，要么就替他们做事，还有小米，虽然是他的养女，可是她被他们控制着，虐待毒打，甚至还让她染上不良习惯，她为我流过产，即便如此，即使我是陈十三的儿子，他依旧不信任我。”

“除非，你跟一样的立场，只有你跟他走一样的路他才会信任你，所以你被他重用也是有原因的，那个陈岩青是陈十三的手下？”沈卓城心中疑问得以解答，扯了扯唇道。

“是的，他的走狗，还有周志军，欧志权，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但他们不知道我是陈十三的儿子，只当我倒插门。”韩东自嘲一笑，“他这样的人，老奸巨猾，不愿意被人拿到把柄，毕竟除了警方之外，他还有各种敌对，陈松柏也早就有些蠢蠢欲动，这里地方不大，但想当老大的人不少，换成我也会找一个来能够制衡底下人的棋子来用，我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是不可能让我走的。”

“好，既然如此我也陪你留下，反正已经踏出这一步了。”沈卓城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