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在康威最敏感、也最恐惧的神经上――康琳的背叛,以及她可能掌握的秘密。
他猛地撤回匕首,一脚狠狠踹在施文斌的腹部。
施文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合作?就凭你们?”
康威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眼神凶狠地在施文斌和康琳之间来回扫视,“一个是我养不熟的狗,一个是顾五派来的奸细,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们拿什么跟我合作?”
“就凭我知道陈金泽和白靖尧私下会面的地点和谈话内容!”施文斌忍着剧痛,直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就凭我能拿到他们绕过您,私自交易的账目副本,就凭……顾五爷承诺,只要您拿出诚意,她可以帮您切断白家伸向金三角的手,甚至……让陈家姐弟内斗,无暇他顾。”
这些都是顾五给他的、真真假假的信息碎片,此刻被他糅合在一起,作为保命的筹码抛了出来。
他必须让康威相信,他有价值,而且是目前局势下,康威可能需要的、一把指向敌人的刀。
康威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施文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权衡利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康琳压抑的呜咽和施文斌粗重的喘息。
“证明给我看。”康威最终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把陈金泽和白靖尧交易的证据,拿给我。现在,否则……”
他重新举起匕首,这次对准了施文斌的心脏,“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跟我父亲赔罪,顺便问问顾五,她派来的狗,值不值得我浪费子弹。”
施文斌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生死线。
他缓慢地抬手,探向自己衬衫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那里缝着顾五给他的一枚微型存储卡,里面是经过精心筛选和伪造的、足以引发陈金泽和白靖尧猜忌的“证据”。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暗袋边缘的刹那――
“康威!”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伴随着肉体撞击和保镖的惊呼同时响起。
是康琳,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钳制她的一个保镖,像一头绝望的母狮,猛地扑向康威,但她攻击的目标不是康威,而是他手中的匕首,不,也不是匕首,而是……她自己的小腹。
“噗嗤……”
刀刃刺入皮肉的闷响,如此清晰,如此骇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康威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那匕首,大半截都没入了康琳单薄睡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色的丝质布料,触目惊心。
康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却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康威握刀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她抬起头,看着康威那双写满惊骇、震怒和一丝无法喻恐慌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解脱般的惨笑,声音微弱却字字泣血:
“放……放了他……康威……我求你……我肚子里的……是你的种……虎毒不食子……你杀了我……放了文斌……我发誓……我用我,我用孩子的命发誓……他不会害你……他要是害你……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鲜血,沿着她的大腿汩汩流下,滴落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不……康琳!”
康威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匕首,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脸上的暴戾和疯狂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取代。
他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康琳的伤口,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粘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