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叫医生!快啊!”
康威大喝一声。
保镖们这才如梦初醒,继而乱作一团。
有人冲出去喊医生,有人试图上前帮忙。
施文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震得心神俱颤。
他看着康琳腹部的匕首和迅速扩大的血渍,看着康威瞬间崩溃的疯狂,看着康琳那混合着剧痛、决绝和一丝哀求的眼神……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我发誓!”施文斌的声音嘶哑破裂,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他看向康威,一字一句,如同烙铁烙在灵魂上,“只要你不伤害绯棠和孩子,不伤害康琳和她腹中的骨肉,我施文斌,此生绝不会主动害你康威性命,如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康琳用生命和腹中胎儿为他换来的,一线渺茫的生机和承诺。
康威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施文斌,那眼神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恐慌、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权衡。
最终,他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鲜血仍在流淌的康琳,那疯狂的占有欲和对“自己骨肉”本能的、畸形的重视,压倒了一切。
“滚!!!”他冲着施文斌嘶吼,声音破碎,“带上你的人,滚出我的地盘!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亲手剐了你!”
施文斌不再犹豫,他深深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康琳,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说的情绪――感激、愧疚、痛心,以及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转身,在保镖复杂而警惕的注视下,踉跄着,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疯狂气味的“谈话室”。
庄园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际泛起了灰白。
施文斌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腹部的疼痛和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他几乎虚脱。
但他知道,不能停。
康威随时可能反悔,顾五的人应该就在附近接应,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染血的存储卡,刚才混乱中,他趁康威失神,已用指尖勾出并调包。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康琳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但他必须走下去。
而在他身后,庄园深处,凄厉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预示着康威、康琳,以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之间,那畸形而绝望的羁绊,将走向一个更加不可预知的深渊。
两天后的早晨,康威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
在他的抵达度假酒店的时候才刚刚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