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这天上午十点左右。
绯棠跟施文斌居住的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停在了木屋前的小路上。
那不是施文斌那辆破旧的小摩托。
绯棠的心微微一紧,抱着孩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小曦似乎感觉到母亲的不安,停止了咿呀,睁大眼睛看向门外。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绯棠深吸一口气,将小曦放进摇篮,用薄毯盖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谨慎地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不易生厌的微笑。
他身后半步,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保镖或随从。
不是康威的人,也不是顾五那种充满危险气息的类型。
但这身打扮和气度,也绝非这偏僻小镇的寻常访客。
“请问,是林薇女士家吗?”
门外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醇厚,用的是标准的中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南方口音。
绯棠心中警铃大作。
她化名“林薇”在此隐居,除了施文斌和安排他们来此的沈糁弈潜叩娜耍砺凵喜桓糜型馊酥馈
这个人是谁?沈糁夼衫吹模炕故恰蜃砍牵
她没有开门,隔着门板,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你们找谁?这里没有姓林的。”
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的笑容未变,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打开,从门缝下缓缓塞了进来。
“林女士,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姓陈,陈明远,是‘安心国际医疗援助基金会’东南亚地区的负责人。我们基金会最近在清迈开展一项针对偏远地区妇女儿童的免费医疗筛查和援助项目。听说您家中有位年幼的婴儿,我们特意前来拜访,看看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比如定期的健康检查、疫苗接种,或者一些婴幼儿营养品。”
证件做工精良,上面有基金会的徽标,陈明远的照片、职务,以及一些官方认证的印章,看起来不似作假。
但绯棠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们不久前刚刚在诊所疑似遇到贺家的人,立刻就有国际医疗基金会找上门来?
而且,这个陈明远的口音……隐约让她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需要,孩子很健康,我们有固定的医生。”
绯棠将证件从门缝推了回去,语气客气而疏离。
陈明远收回证件,也不强求,依旧保持着微笑:
“理解,理解,初为人母,谨慎些是应该的。不过林女士,清迈这边虽然安宁,但医疗条件和信息毕竟不如大城市。我们基金会与曼谷、清迈多家顶级医院都有合作,如果孩子将来有任何需要,或者您本人……产后恢复方面有什么不适,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基金会的24小时热线和我的私人号码。”
他又从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素雅的名片。
绯棠看着地上的名片,没有去捡。“谢谢,心领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要给孩子喂奶了。”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陈明远点点头,识趣地后退一步:“打扰了。林女士,请多保重。记住,名片收好,或许会用得上。”
说完,他对身后的年轻男子微微颔首,两人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小路。
直到汽车引擎声彻底消失,绯棠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捡起地上的名片,材质高级,印刷精美,除了陈明远说的联系方式,背面还有一个复杂的,像是经纬度的数字代码,以及一行小字:“晨曦计划――特别关怀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