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旨入京!
嘉靖的密旨是三天后到的。
送信的人不是驿站的信使,也不是锦衣卫的缇骑,而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翁,赶着一辆装满咸鱼的板车,混在补给队伍里进了军营。
赵宁。
“速入京师,朕有所问。”
字迹瘦硬,笔锋凌厉。
赵宁在工部三年,经手过无数内阁的行文和中旨的手批。嘉靖的字他认得——自创的道家符篆体,撇捺之间带着一股子清冷孤峭的气韵,满朝上下无人能仿。
这是真迹。
赵宁把绢帛凑近烛火,看了办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请)
密旨入京!
安排好这些,天已经黑了。
赵宁换了一身便服,从营帐后门出去,沿着海边的小路,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镇子东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半掩着,屋里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芸娘正坐在桌前缝一件夹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里的针线没停。
“回来了?”
赵宁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干。
芸娘放下针线,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不是问句。
赵宁没有绕弯子。
“我要进京。”
芸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拿起了针线,低着头继续缝。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谁的意思?”
“最上面那位。”
针尖扎进布料,又穿出来。芸娘的动作很稳,一针一线,不紧不慢。可赵宁注意到,她穿针的间距比平时密了一倍。
“密旨?”
“嗯。”
“那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除了你,谁也不知道。”
芸娘停了针,把夹袄翻过来看了看针脚,不满意,拆了重缝。
“你走了,浙江怎么办?”
“我安排好了。”
“严世蕃呢?”
“他暂时动不了我。皇帝召我入京,说明他现在还需要我这颗棋子;严世蕃再跋扈,也不敢在皇帝调棋的时候掀桌子。”